午间休息的时候顾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园区。
下午的培训两点开始,严谨吃完饭就直接去了培训室,赶着把之前的笔记重新再抄一份,抄到一半他就有些后悔了。
拿去文印店复印不是更快吗?
想想还是算了,垫付的医药费还没要回来,他舍不得继续往里头贴钱。
等到一点五十也没看到顾晰的影子,严谨猜测他下午应该是不会来了。
毕竟这份工作比起陪客户喝酒,赚的那点儿钱可能还不够他买一件衣服。
他就这么走了吗?
宿舍里的东西也不要了?
管他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讲师走进来的时候,严谨忽然站了起来,他还是决定去502瞧瞧,刚迈开腿就看到顾晰叼着根牙签从后门溜回了座位上。
“你去哪了?”严谨又坐了下去。
“出去吃饭了。”顾晰摸着肚皮靠在椅背上。
“食堂没饭吃吗?为什么要出去吃?”严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食堂的饭菜多难吃啊……”顾晰旁若无人的剔着牙,拧开夹在胳膊下的可乐喝了一口,“我去吃牛排了,就后面那条街上的商场。”
“你行啊,吃个午饭都这么讲究,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还钱!”严谨简直无语。
“先欠着……”顾晰又趴到了桌上,“我现在收入大不如前了,你也不想看到我沦落风尘吧?”
“你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风尘,还需要沦落吗?”严谨抱着头在脑袋上一通扒拉。
他看得出来顾晰并不缺钱,吃穿用度全是最高逼格,光那条红**就要三四百,都能赶上人家一件羽绒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在他这赖个账不可。
“我这叫出淤泥而不染,谢谢。”顾晰继续在桌上趴着。
严谨不想再跟他搭话了,转过头去认真做起了笔记。
下午的培训内容依然是枯燥乏味的业务知识,大夏天的一到午后就容易犯困,周围睡觉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不止,剩下几个还立着的也跟蹦迪似的疯狂点头。
趁着课间休息,严谨为了维持清醒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抽完了一根烟,这才稍微精神了些。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顾晰一脸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
“怎么了?”严谨莫名其妙的跟他对瞪着。
“你真他妈幼稚,而且还爱记仇。”顾晰说完就冲着他一通狂笑,刹都刹不住。
严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发现留白的那页竟然让人给撕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读初中的时候因为姑姑家条件不好,班主任不待见他,同学也经常嘲笑他是个被亲爹亲妈抛弃的野孩子,几个爱闹事的隔三差五就会把他交上去的作业本撕掉两页。
为了这事儿,他被老师留校罚抄的次数多得都记不清了。
每次回想起来都像是心里扎了根刺,一碰就疼得喘不过气来,不过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会儿却一股脑的全涌上了头顶。
“你他妈有病是吧!”严谨眼眶有些发红,蹭的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抓起顾晰的本子往他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还在睡觉的同事瞬间坐直了身子,整齐划一地看了过来,培训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连压抑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操!”顾晰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暴怒取代,连个转变的过程都没有,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他把椅子往身后一掀,猛地一脚踹在了严谨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很足,而且来得十分突然,严谨毫无防备地被他踹得往后飞出了半米,背脊和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晰哥,你这是干嘛!”谢洋赶紧冲了过来,蹲下身去扶了一把倒在地上的严谨,伸手在他脑后轻轻探了一下,缩回来的时候掌心染上了几点鲜红。
严谨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有些反胃,脑子里嗡嗡作响,晕得很。
大概是麻木了。
这种伤以前也受过不少,每次他想要挣扎反抗的时候都会挨揍,就算告状老师也不会管,只能自己忍着,那些揍他的同学下次就更加来劲了。
顾晰被墙上的那抹淡红色惊住了,回忆就像一卷胶片以每秒120帧的帧率从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