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砰砰响,高兴得都快算不过来了。
大公司就是牛逼。
“咱们公司的待遇在同行里算不上最高,但还是很有竞争力的……”见他迟迟没有回应,龙姐立马开启了画饼模式,“而且根据个人的工作表现,每半年有一次加薪的机会,平时还会不定期组织员工旅游……你觉得有哪里不太满意吗?”
“没有没有,我非常满意!”严谨坚定地回答,太他妈满意了,他感觉自己屁股下面坐的都不是沙发,仿佛坐着一团筋斗云飘上了天际。
“那行,今天时间有点仓促了……”龙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明天上午带好行李过来签合同办入职吧,到时候再给你安排宿舍。”
也许是怕他再次迟到,龙姐没有规定具体几点前必须抵达公司。
严谨道了声谢,面谈进行得差不多了,龙姐起身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抢在他开门之前问了一句:“你跟王总很熟吗?”
他被问得愣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王总?哪个王总?”
手机联系人里的确有个姓王的老板,不过那人就一小餐馆的经营户。
而且还不在本市,恐怕担不起什么总的称呼,也没这么大的面子,更不可能为他打电话说情。
“物流园开发商公司的副总……”龙姐挑了挑眉,“咱们的仓库就是跟他签的租赁合同。”
“不认识。”严谨非常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别说很熟,他连听都没听过这号人。
“没关系,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沟通。”
龙姐显然有些不信,但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不高兴的情绪。
走出物流园,严谨感觉身体有些发飘,步子十分轻快,跟来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正午的阳光打在身上火辣辣的,水泥马路缝隙里的沥青都被晒得冒了泡,沿着树荫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这个点穆雪大概还没起床,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面试顺利,明天过来办入职,晚上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吧。
果然是一顺百顺,等了不到两分钟就来了趟公交,车厢里很空,严谨习惯性地坐到了后门旁边的双排座上,扫了眼线路牌,他决定提前一站下车。
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站,饥肠辘辘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老城区就是这点好,不管是不是饭点都能找到填饱肚子的地方,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了碗肉丝面,这一下午啥也没干就两点了。
这个车站和城中村隔着三条街,站台后面就是一家大型超市,再往前走几百米还有个农贸市场,他在超市转了起码能有四十分钟,出门的时候手里只提了一箱牛奶。
各种牌子,各种促销,纠结来纠结去最后挑了个中间价位。
牛奶是要送给房东大妈的,刚来的那段日子人生地不熟,大妈帮了不少忙,明天就要搬走了,多少得有点表示才行。
再说晚上还要跟人家借用厨房呢。
严谨选择在这儿下车并不是单纯为了买箱牛奶,那家农贸市场里的菜非常新鲜。
而且售价也比超市便宜,之前房东大妈带他来过一次,讨价还价跟要干仗似的,很有意思。
归根究底还是舍不得钱,请客吃饭这种事儿按上得了台面的最低规格,没个大两百都不好意思开口,自己买菜就划算多了。
而且他厨艺还不错,只是没机会施展才华。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农贸市场里头人不多,货比三家挑拣了一阵,手里红的白的蓝的绿的黄的塑料袋都快凑成彩虹色了,再买条鱼应该就差不多了。
河鲜区是一整排小铺面,每个摊位卖的品种都差不多,严谨有点选择困难,最后走进了唯一有人光顾的那家铺子。
老板坐在电子秤后头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玻璃鱼缸这边,一个老太太正拿着带柄的网子在水里捞,举起,放下,再举起,再放下,反复好几次才挑到了一条满意的鲜鱼。
这老太太有些微胖,不过穿着打扮倒是挺讲究,花白的短发烫了个九十年代最时髦的一片云造型,圆领镶钻的浅紫色雪纺开衫配上直筒七分裤,手腕上还戴着大金镯子,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会来农贸市场买菜的人。
严谨走过去拿起她刚放下的网子,站在鱼缸前看了半天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