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没事儿吧?”严谨蹲下身问了一句,也不敢碰她。
“哎哟,疼啊,我快死了。”老太太接着哼哼。
“您哪疼啊?”严谨皱了皱眉头,快死了肯定不至于,听她声音气息还是挺足的。
“哪疼?”老太太顿了一下,继续哼哼,“我全身都疼……”
车里的人忽然按了一下喇叭,因为隔得太近,这一声跟在耳朵里放了个炮似的,严谨差点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的老太太顿时没了声音,眼睛都睁圆了。
“你他妈有病吧……”严谨一跃而起,冲到车门边用力敲了两下玻璃,“下车……”
车窗放了下来,严谨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眼就愣住了。
顾晰坐在驾驶室仰头看着他,一边眉毛挑得老高,半天也没说话。
还是那个光亮的油头,粉蓝色的白领POLO衫配上卡其色休闲裤,这身衣服没有前几天那么正式,但一看就知道不会比奥迪还是迪奥的便宜。
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就能撞了人不管吗?
有钱就可以放人鸽子吗?!
“你怎么……”顾晰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严谨打断了。
“你瞎了吗?”严谨满腔怒火地吼了一声,怒什么也没搞清楚,总之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这个毫不相干的老太太,因为他下一句话就跑题了,“衣服不要了你就说一声!”
“不是……”顾晰打开车门跨了下来,他刚刚就是看到严谨的背影才走神了,没想到不但碰上这么个糟心事,还被劈头盖脑一通骂,“我想联系你来着,可没你电话……”
老太太看到他俩竟然聊上了,立马提高声调嚎了起来:“哎哟,还有没有人管我这个老太婆的死活了,快报警啊。”
也不知道她在冲谁喊,周围看戏的群众又走了两个。
大概是气糊涂了,严谨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瞪着顾晰喊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啊。”
“报警吧……”顾晰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这里没有斑马线,横穿马路本来就该承担主要责任,而且我根本没有撞到你,车子刹停以后你才扑到地上,蒙谁呢?就这路人甲的演技还想碰瓷,我车里可是装了行车记录仪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坐在地上也不哼了。
“碰瓷?”严谨愣住了,这个词儿他只在新闻里听过,没想到还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人,可这老太太毕竟受了点伤,总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她膝盖还伤着呢,你就不能……”
“当然不能……”顾晰把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怎么没意义了,不关我的事我凭什么负这个责?”
严谨回了他个白眼,小声说了一句:“冷血……”
冷血……
“里头躺的那是你爸,你怎么这么冷血!”
爷爷奶奶的话不断在耳边盘旋,就像一根钢钉猛地扎进了脑子里。
顾晰感觉胸腔里炸开了一个汽油弹,眼睛都被烧得通红,可声音却冷到了冰点以下:“你再说一句。”
“冷血。”严谨起身瞪着他,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就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这一拳不论速度还是力量都相当惊人,不过严谨闪避满点的隐藏技能发挥得恰到好处,错身避开了拳头,顾晰砸了个空,往前蹿了两步。
但他步子调整得很快,一个急停反手又是一拽。
也许是整夜失眠削弱了实力,也许是放了大招以后怒气值不够,严谨侧身想要躲过他的擒拿时因为重心不稳,脚跟勾到鞋帮晃了一下,胳膊瞬间被钳住了。
还没来得及挣脱就被狠狠地抡到了车门上,后背撞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从脊椎到后脑勺都是麻的,严谨懵了0.5秒,顾晰的勾拳已经飞到了鼻梁前,他迅速偏开头也没能幸免。
“操!”严谨感觉到左边眉骨上一阵吃痛,紧接着眼前就像信号中断的电视机屏幕,满屏的雪花点,闪了几下又蹦出了大片金色的小星星。
“别打了,再打报警了。”路过的大爷喊了一嗓子。
顾晰的胳膊还扬在半空中,忽然像是被这声呵斥点了穴,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蒙在眼睛和耳朵上的混沌顷刻间烟消云散,画面和声音一下清晰起来。
他盯着严谨额头下方的那片红肿愣了一会儿,眼神从愤怒直接跳转到了震惊,赶紧松手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