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按住谁?
严谨还没反应过来,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从正前方和两侧收拢了,并且很不礼貌地用裤裆把他团团围住,这尴尬的场面整个就一小黄片的开场。
“几位大哥……”严谨赶紧起身,“你们别误会……”
一左一右两只手迅速按在了他的肩上,中间那个男人指着他喊了一声:“老实点儿。”
这人剃了个球头,额头上有条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划出的伤疤,身上透着一股刚刚刑满释放的气质,感觉出门之前才把条纹囚服换下来。
“不是……”严谨伸手探进裤兜里,想把医药费的清单摸出来,“我有……”
球头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还想掏家伙?”
操,我他妈有单子要给你!
这句话他还来不及说出口,手腕上的酸痛就飞快地蔓延到了整条胳膊,严谨只能顺势侧过肩膀,弓着背往前一倾。
“妈,你这腿是怎么弄伤的,是不是这小子撞的?”匪气男没理他,转头冲老太太问了一句,同时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老太太犹豫着张了张嘴,挤在走廊上的五个人仿佛梁静茹一般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可不是嘛,这小伙子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眼睛都长脚底板了,把我撞得差点儿扑出马路,没让车给轧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严谨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人有好报?
这他妈是恩将仇报吧!
也许是要先发制人抢占高位,老太太抱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倍,在原本还算安静的走廊里喊出了混响效果,不少就医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些目光里带着好奇、鄙视、指责,像是无数发利箭齐齐射向一只贴着「社会败类」四个白底黑字的人型靶子。
“你们……”匪气男抬了抬下巴,“看看他裤子里藏了什么凶器。”
严谨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裤子里……凶器?
这话听着很难叫人不浮想联翩。
左边那人从严谨的裤兜里把清单和手机掏了出来,皱着眉头看了两眼,又去掏另一只口袋,结果掏了个空,很不满意地把东西递了过去。
“就这些?”匪气男接了把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大哥,我所有家当都在这,你们揪着我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严谨叹了口气,医药费肯定是要不到了,只希望这些人能大发慈悲,把那个破手机还回来。
匪气男啧了一声:“我姓钱,你可以叫我钱哥,你小子倒还实诚,至少撞了人没跑,我也不为难你,就拿个两万算是给老人家买点补品吧,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我也不要了。”
严谨再次陷入震惊。
你妈就膝盖破了点皮,一盒创口贴就能完事儿,需要买两万块的补品?野生人参还是冬虫夏草啊,也不怕补坏了脑子!
“我哪儿来的两万?”严谨只觉得火气把喉咙都点着了,声音压都压不住,“你们讲点道理行吗?你妈根本不是我撞的……”
“对你客气点还来劲了是吧?”球头很会捕捉重点,基本直接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身上没有你卡里总有吧,赶紧的,拿他手机微信转账。”
左边那人接过手机,捏着严谨的手指就往指纹锁上摁,球头和右边的男人用力拧住他的手腕扳向后背,保持着警察叔叔抓到小偷后的擒拿姿势。
闪避技能这个时候屁用都没有,挣扎了半天,手腕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似乎在反复提醒他,再动两下可能要脱臼。
十个手指都试完了,屏幕上还是挂着把小锁,下面跳出数字键盘和一行字:指纹解锁失败,请输入密码。
“操!他没有录指纹,得要密码才行。”球头说。
严谨顿时松了口气,这旧手机的指纹解锁基本十次有八次成功不了,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彻底失灵了。
简直是终极版本的「智能机」。
围观的群众比之前多了不少,钱哥往四周看了眼,皱起了眉头:“先把他带出去再说。”
怎么个意思,还要严刑逼供?
这些社会渣滓还是很有分寸的,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肯定不敢闹得太过分,不过出了医院的大门就不好说了。
毒打一顿?拍几张果照逼着写个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