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严谨犹豫了一会儿,“他是怎么死的?”
记得之前顾晰说过他的爸妈都不在了,没想到背后还有一段这么曲折的故事。
难怪他每次提起父亲的时候,言语间总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急性白血病……”顾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冷漠,“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医院骨髓库里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全家人都和他配型失败了,从查出病因到宣布死亡只隔了一星期,他死的时候我没觉得有多伤心,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顾晰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严谨咬着嘴唇沉默了五秒钟,然后抓起他的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有些发凉,抖得很厉害。
严谨不太擅长安慰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他的手捂得热乎些。
或许手暖了心里就会好受点儿。
“我是不是很冷血?”顾晰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严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顾晰听到他说出「冷血」两个字的时候会情绪失控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顾晰笑了笑,昨天情绪低落的时候周医生也是这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吓得他差点儿当场发飙,考虑到对方只是出于善意才强忍着揍人的冲动。
但这会儿却丝毫没有别扭的感觉,严谨手心的温度让他很快平静下来。
包厢的门被打开了,谢晓川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严谨就跟被火舌舔了似的,只用了0.1秒的时间就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坐直了身子,尴尬地偏过头去干咳了两声。
“菜来……”了字还没说出口,谢晓川的目光立马落在了严谨跟前的那个烂手机上,“怎么又给砸了,你俩吵架了?”
“没吵……”严谨连忙摆摆手,“他刚才没拿稳摔地上了。”
“拉倒吧,摔一下能摔成这样?”谢晓川指了指他,“你这骗人的水平真不咋地。”
“上你的菜,哪儿那么多废话。”顾晰啧了一声。
谢晓川点着了酒精炉子,端起一个大号砂锅盆摆了上去,又把托盘里的另外三个菜码到了桌上,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碟子对严谨说:“这是凉拌腰花,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哦……”严谨看着他那双因为期待认可而瞪大的眼睛,感觉跟恐怖片里用人肉做菜的黑店老板也忒像了,于是脱口问了句,“人腰做的?”
“我操……”谢晓川震惊了,“你骂谁人妖呢?”
好像被误解了,严谨立马换了个问话方式:“是用人腰子做的吗?”
顾晰看了他一眼,接着靠在椅背上一通狂笑,刹都刹不住。
“你脑洞挺大的……”谢晓川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要是割了对人腰子直接拿去黑市能卖个几十万呢,做成菜一盘才卖几十块,岂不是亏大发了。”
“主要是你这张脸长得太霸气了……”严谨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又香又辣,还挺鲜嫩爽口的,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比我手艺强点儿。”
“哟,你还会做菜?”谢晓川有些吃惊地瞪着他,“那你说说这道菜怎么做的。”
严谨想了想,盯着碟子看了两眼:“先把猪腰处理干净改刀切花,放进锅里加料酒煮出熟色捞出来沥水,再把红椒段、蒜末还有调好的卤汁高温加热,然后加入香油、蒸鱼豉油和腰花迅速搅拌均匀。”
他又凑近闻了一下:“不过你家的卤汁应该是秘制的,这才是整道菜的精髓。”
“行啊,原来是个行家……”谢晓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指着顾晰调侃了两句,“你以后可别经常带他来,不然我家这小饭店怕是要经营不下去了。”
“别贫了,赶紧去忙你的吧。”顾晰冲他挥了挥手。
谢晓川开了瓶啤酒把杯子满上,和他俩一人干了一杯就出去了。
严谨转过头看了一眼,顾晰的表情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刚才那番谈话让他的内心依旧波涛汹涌。
顾晰口中的「她们」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小三和他所谓的亲弟弟吧,住了十几年的家如今却被这对母子给霸占了。
换了谁恐怕也无法忍受「她们」成天在自己跟前晃悠。
不得不说谢晓川的忽然闯入非常合乎时宜,至少能让复杂的情绪得到稍许缓冲。
“你还会做饭啊?”顾晰把剩下的几瓶酒都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