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扔就扔吧,大不了我去常峰家住!”严谨没等他再开口就愤怒地挂断了电话,犹豫了两秒,又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刚才说的明显是气话。
严谨连换工作的事都没告诉常峰,更别说跑他家去住了,朋友之间也是有安全距离的,关系再好也不能事无巨细都麻烦别人,不然次数多了难免会生出嫌隙。
许睿捧着那碗海带汤看了他老半天:“严管家?你还在做兼职?”
“没有……”严谨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还好周围的顾客都在大声聊天,没人留意到他刚才的情绪波动,“和朋友闹着玩儿呢。”
“我听梁乐说你那天是拖着行李去店里的……”许睿把碗放回桌上,“你现在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在这附近有套单身公寓,你可以……”
“不不,真的不用了,我有地方住……”严谨摆了摆手,“再说我也租不起这个地段的房子。”
“好吧,需要帮忙你就说。”许睿没有继续坚持。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走出胡同的时候才七点多,严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来得及道别,许睿就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和他并排坐到了后座。
“先送你回去……”许睿转头看着他,“我也省得再拦车了。”
“哦……”他给司机报了个地址,“师傅,麻烦先到花语星城。”
司机把车开了出去,许睿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问了句:“你住的这个小区算得上是城南的高端楼盘了,租金不便宜吧?”
严谨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强行装死。
他不想再复述一遍自己签下那份不平等条约的详细经过,感觉挺丢人的,而且他和许睿的关系也没熟到无话不谈的份上。
“去你妈的!”顾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机身弹起来的同时,听筒里的女声还在和声细语地朗诵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他恼羞成怒地捡起手机塞进兜里,打开房门冲了出去,甩上门的瞬间才想起刚才忘了拿钥匙包,这下好了,把自己锁在外头了。
经过岗亭的时候,保安笑嘻嘻地探出了脑袋:“顾先生,出去吃饭呢?”
吃屁……
“嗯。”顾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看着街道上的一片光斑,他忽然像是失去了方向。
纠结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该往哪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十几米外的马路边,严谨从后座走了出来,弯着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
他在电话里说的是跟朋友吃饭,顾晰刚想过去看清楚这个没名没姓的「朋友」究竟是谁,出租车已经匆匆逃离了现场。
“怎么不叫人家上去坐坐……”顾晰阴阳怪气地的喊了一嗓子,“我那儿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大红袍,正好给你拿去待客。”
“你站这干嘛……”严谨似乎根本没瞧见他,听到声音才往他这边看了眼,“那什么红袍黑袍你自己留着吧,咱们喝咖啡就行了。”
“你他妈长能耐了是吧……”顾晰指着他吼,“老子一分钟就能让你C位出殡!”
严谨置若罔闻地继续往前走,一进屋就直接去了客房,顾晰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了行李箱,赶紧冲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松手……”严谨偏过头看着他,“你不是要扔我东西吗,这总不能算我单方面违约吧?”
“我那是开玩笑的……”顾晰有些急了,气势瞬间一落千丈,“你也太较真了。”
“要是你三天两头开这种玩笑,我怎么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严谨说,“明天一早我就搬走,你再找个赵钱孙李来当管家吧。”
“别!”顾晰顿时提高了声音,“我错了!你不是严管家,你是谨哥。”
严谨瞪了他一眼,靠在柜门上开始乐,足足笑了两分钟才收住,然后一脸严肃地问了句:“以后还威胁我不?”
“不威胁了!”顾晰咬牙切齿地回答。
“这话我记着了……”严谨又把行李箱收进了衣柜,“你吃饭了吗?”
“没……”顾晰叹了口气,“我中午就是点的外卖,晚上不想再吃了。”
“你先去看会儿电视……”严谨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做点吃的。”
“嗯!”顾晰笑着点了点头,心情愉悦地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的屏幕,感觉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昨天他俩买了几包面条打算下火锅,结果连菜都没吃完就给撑了个半死,严谨用剩下的羊肉卷和青菜给他煮了碗面,卖相看着还不错。
顾晰大概是饿急了,坐在餐桌前埋头扒拉着,几筷子下去,大汤碗就空了一半。
“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严谨拿出手机,刚连上信号就有电话进来了。
他看着屏幕愣了两秒,赶紧接通了电话:“姑姑?”
为了不让姑姑担心,严谨没有把换工作的事告诉她,姑姑一直以为他还在超市上班,平时他俩很少晚上通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小谨,之前我说过要去看你,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姑姑似乎心情不错,“我现在的东家说她在C市有个同学,最近也想请保姆,又不太放心家政公司推荐的人,就让她帮忙介绍,她刚问我有没有想法。”
“那你答应她了吗?”严谨既开心又焦虑,如果姑姑知道他接连失业,估计会很难受吧。
“答应了,我明天就过去……”姑姑说,“你把住址发给我,到了那边我就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