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谢晓川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傻逼就是故意的,他想让你分心,还没开始就搞这些小动作,你就当他在放屁。”
“谢晓川,你他妈说话给我注意点……”罗齐夹着烟指着他,“我劝你一会儿别跟丢了,早点打120可能还有救,这要是再死一个老子可就名声在外了。”
顾晰捏紧了拳头,那天董清萍瘫在手术室外哭天抢地的模样,林熠被推出来的时候那张苍白冰冷的脸,墓碑上永远定格的黑白照片。
一幕幕不断在眼前闪过,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从新开区往西走了二十多公里,沈旭把车开进了高速右侧的一条小路,沿途连盏路灯都没有,几分钟后,田埂的尽头出现了一片亮光。
七八辆车子跟迎亲似的排在路边,沈旭挨着最后那辆停了下来,熄了火也没急着下车,转过头嘱咐了一句:“小谨,你躲在人群里看看就行了。”
“为什么……”严谨愣住了,“咱们不是来劝他的吗?”
他有些不太理解沈旭这话的意思,紧赶慢赶开了这么远的路,到了目的地却只让他躲在人堆里看着,这跟吃瓜群众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劝不了……”沈旭说,“他找了罗齐四年,等的就是今天,谁劝都不管用。”
“那个罗齐到底是什么人……”严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俩有仇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沈旭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顾晰挺重视你的,要是你出面阻止,他肯定会很为难,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发挥,所以最好别让他发现你也在场。”
“我知道了。”严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亮着大灯的两台车前已经站了不少人,还有几个似乎在下注赌钱,吆喝声比锣鼓还洪亮,一阵嘈杂中也不知道是谁话里带笑地说出了「死」字。
他愤怒地找了一圈,只觉得耳朵里全是回音,十多张嘴不断地开合着,什么也听不清。
扒开人群往车头那边望了过去,严谨一眼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顾晰,手里夹着燃尽的烟头,目光有些空洞,谢晓川在他跟前唠叨了半天,他竟然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个状态能开车吗?
顾晰对面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那人额头上的伤疤被车灯照出了反光效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味道,大半夜还穿着件白色背心,仿佛在刻意显摆那身腱子肉。
罗齐往这边扫了眼,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漆黑的瞳孔顿时被震惊和恐惧塞得满满当当,严谨还没弄清这是怎么回事,左边的大个子忽然往前一跨,把他挤得倒退了两步。
马路对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大齐,顾晰,过来猜硬币排位。”
他俩几乎同时回过神,一前一后走了过去,人群迅速朝那边移动,所有观众的视线纷纷聚焦在了抛硬币那人的手背上。
好机会……
严谨在心里默默对沈旭说了声抱歉。
冷眼旁观?
臣妾做不到啊!
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叉子车的右侧,借着车身的遮挡,轻轻地拉开了后门,轻轻地爬上了后座,轻轻地把车门带上,最后再轻轻地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群人就跟超市降价大抢购似的,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各自的车上。
顾晰坐进了驾驶室,刚系好安全带,严谨立马压着声音问了句:“你排第几?”
“哎操!”顾晰吓得大吼了一声,差点儿从座位上弹射出去,猛地转过了头,“你怎么在这,谁让你上来的,给我滚下去。”
“我不下!”严谨死死抱住了椅背,“有本事你把我打晕了丢出去。”
“知道我要干嘛吗……”顾晰瞪着他,“你以为我开车兜风呢。”
“我知道,过弯嘛……”严谨抱着椅背嬉皮笑脸,“正好我还没玩过这个,晰哥带我飞吧。”
“飞你妹!”顾晰凶狠地扑上来掰他的手:“你是不是在店里喝多了咖啡把脑子喝傻了,沈旭那傻逼没告诉你有多危险吗?”
“你再掰我就咬你了……”严谨急得吼了起来:“就是危险我才要陪着你!”
顾晰愣住了,瞬间松开了严谨的手腕,顺着座椅慢慢滑了下去。
他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此刻内心复杂的滋味,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不过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只持续了五秒钟就被临时裁判举起的胳膊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