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错了,我爹三捶两棒子就把我妈打倒在了地上,我妈嘴角里流出了血,额头上一个大包上也渗出了血迹。她虽被打得爬不起来了,可嘴里还在骂着:我勾你妈!你有本事了把老子打死!老子活够了!……
我爹又要打我妈时,我扑到妈跟前护住了她。我虽小小年纪,但说出的话让我爹我妈至今也难以忘怀。我握着明晃晃的剪子对我爹恶狠狠地说:你再敢动我妈一指头!我也不活了!我死给你看!
我爹愣住了,朝我们挥舞的捶头悬在了空中,最终没有落在我和我妈的身上。这是我第一次反抗一个强大的男人,而且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要不是我这个令他们吃惊的行动,按以前的、过去的惯例,我妈会被我爹打的在炕上睡三个月!那还是轻的,弄得不好很可能我妈还得住几天医院呢!我爹曾说过,他赚的钱全花到他的捶头上了:一半给我妈治伤了,一半买锅碗瓢盆了。我妈打不过我爹时,就乒乒乓乓的砸家什,一场仗打下来,家里凡是能碎的全碎了,不能碎的也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我的这一突如其来的行动,也震住了我妈。事后我妈搂着我说,我的莲莲长大了,你那一剪子,捅醒了你爹也捅醒了我呀!我再也不打家什了。这些年,我打了多少东西呀!光锅和碗就买了不下二十回了!
在我爹向我妈挥舞拳头的日子里,有件事我一直闹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嫁男人?男人为什么要欺负女人?勾蝎虎子是啥意思?男人为什么要勾女人的蝎虎子?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蝎虎子给男人勾……
我妈笑了,她说:莲莲呀,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勾蝎虎子是啥了。说到这里,我妈拿出了她的宝贝:莲莲呀,这个收音机是你表舅舅送我的。这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蝎虎子给他呀……要是他勾了我的蝎虎子,哎,哪怕是一次,我也甘心了。
妈,蝎虎子是地上跑的那东西吗?
我们勾蝎虎子村,到处都是蝎虎子,我当时把勾蝎虎子理解成了玩。我想我妈的表哥我的表舅一定比我爹好,不然的话,我妈为啥要和他玩勾蝎虎子的游戏呢?
我妈说,是呀,那东西可好玩了,尤其是要跟相好的玩,那可是太好太好了!
妈,相好的是啥?
相好的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的关系好,好得了不得。我妈说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妈,我长大了决不嫁人!
啥?这回,轮到妈吃惊了:那可不成,是女人总要嫁人的。
天底下的男人可恶极了!
我妈没有再与我探讨男人的问题,她脸上飞着幸福的光晕:莲莲,我给你唱段凉京花儿吧。
妈,太好了!我拍着巴掌叫好。我妈最爱唱歌了,就我姐姐是个笨牛,怎么学也不会唱,我是妈的歌迷,我不但爱听妈唱歌,而且自己还会唱不少歌呢!
我妈唱的太投入了,后来,我才知道,妈当时唱这些花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的表哥,也就是我的表舅杨有富。
我妈左手托腮,唱完了几段花儿,紧接着她又唱了一段凉京地区的民间小调,歌词是后人修改过的。这也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当时,她唱的神采飞扬:
我俩像雄鹰一样,
在蓝天上比翼飞翔;
一旦我们分离,
像雄鹰少了一只翅膀,
就再也不能飞翔蓝天。
我俩像骏马一样,
在原野上奔驰;
一旦我们分离,
像骏马失去了方向,
就再也难以驰骋向前。
我俩像百灵鸟一样,
在林间轻声对唱;
一旦我们分离,
像百灵鸟失去了歌喉,
就再也无法歌唱。
我与那只雄鹰一样,
出生时,就注定要翱翔蓝天,
寒风吹打也无怨。
我与那匹骏马一样,
出生时,就注定要驰骋草原,
路途艰辛也心甘。
我与我心爱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