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绘画基础就是在当连队文书时开始的。他最早学画画、写小诗,是连队的黑板报、墙报帮了他的大忙。报头、插图、尾花什么的,每一周都得画。每一期小诗都得亲自写。几年下来,他画的画好好坏坏集了一大本子。他写的诗也集了好几本。一次《军队报》一位记者到部队来采访,发现他有画漫画、写诗的才能和基础,就把他的作品推荐到了报社。报社发惯了那些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作品。初见他颇有新意的作品时,编辑们眼睛一亮,认为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业余作者。此后,他的漫画作品和诗歌作品一发而不可收拾,从《军队报》开始,到《兰河日报》、《兰原日报》、《解放军报》,最后还冲刺到了《人民日报》。可惜的是,后来他放弃了诗歌创作。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绘画创作上。他的绘画创作由漫画到国画,经历了艰难而又曲折的过程。
他没有因为成了军官而放弃她,她也为自己的未婚夫而感到骄傲。她也努力的编制着她的未来,因为她父亲是村干部的原因,所以,她还读完了初中。他设有让她和她父亲失望,他终于来村里和她完了婚。结婚时,他还是个排职干部,还不能把她带到部队。但是,凭他的实力,她随他到军营是一定的!也是迟早的事。
结婚后,他对她的父亲、她们家的不满便开始了。他每次探亲回家,老岳父便带着他到处夸官。首先是到乡上,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到乡长办公室;从乡长办公室出来,再到副书记、副乡长、人大主席、武装部长等大大小小的乡干部办公室。老岳父每年都重复着差不多一样的话:
这是我女婿娃秦一民,在部队里是排长呢!排长是多大的官?不大不小,九品官!
这是我女婿娃秦一民,在部队里是连长呢!连长是多大的官?不大不小,八品官!
这是我女婿娃秦一民,在部队里是营长呢!营长是多大的官?不大不小,七品官!
这是我女婿娃秦一民,在部队里是团长呢!团长是多大的官?不大不小,六品官!……
他就像一个牲口,被人牵着到处夸。从乡上夸完了,再带他到村里,然后到邻居家里、到亲戚家里……老岳父牵着他的手,一次次的、自豪的重温着上面那些话。
每到这时候,他就想起小时候大队里牵着种马到四邻八乡盖驴骡子的刘苕子来。刘苕子把那匹黑的没有一根杂毛的儿马(种马)牵到人堆里吆喝:瞅瞅我这儿马,多精神!它那鸡巴可了不得!什么样的草驴、骒马,挨了他这鸡巴,准得美死!骒马下的马驹子一定是高头大马!草驴下的骡子那更是了不得!……把你们的草驴、骒马拉出来吧!……
他没有当过正排长,连长、营长,团长也没有当过,只当过团政委。他在私下里提醒过老岳父:大老子(岳父),我是排教导员……我是营副政委……我是团政委,不是排长……不是营长……不是团长!老岳父听了哈哈大笑:反正都差不多。排教导员和排长一个级别。营副政委上去不就营长了?你难道不要求进步?团政委可比团长大,可我还是觉谋着团长好听!
折腾完了,官也就夸完了,老岳父满意了,他却累得浑身像散了架子,比部队上参加一次高强度的野外训练差不多。躺在炕上休息的他,心里就生出许多怨恨来:这也太过分了!为了你的鼻脸面子,把人不当个人,当牲口对待哩!他就下定决心,下年决不回来。可是每年到年关,她就絮絮叨叨的让他回老家过年。他这个人带兵行,一是一二是二,钉是钉铆是铆,一句含糊都没有。可是对老婆就不一样了,是乡下的芽面包子——心软。禁不住她一遍遍的唠叨,就只好去。去时,还下定决心,今年绝不跟着老岳父去夸官了。可是,事到临头,他就人在乡场身不由己了……
这些个一年一度的不愉快,他能受也能忍,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令他难以忍受的还是他老婆田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