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了责任就大,扛不起你立马得趴下,我们在任这一段时间光书记就换了几茬子了,又有那一个能呆够三年的,沙城市的一把手可不好当呀!这种地方搞好了是政治生涯的跳板,搞不好是政治生涯的坟场。
一
牛一坤在羊群里挑了一只大羯羊,对羊主人说:就这一只吧!羊主人朝树荫下招了招手,几个小伙子就从荫凉处跳到了烈日炎炎的沙地上。他们动作麻利的捆住羊腿,不顾羊的反抗,强行按住羊头就把羊捅了。
可怜的羊儿叫了半声就在抽搐中死去了。他们把接血的盆子放在了羊脖子跟前,刀口处的血汩汩流出,鲜红鲜红的血仿佛把天都映红了,连毒毒的日头爷都不忍心看了,急忙扯过一片云彩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们见羊血流干了,就把羊倒提腿提起,吊在了树杈上。吊在树杈上的羊最后看了杀它的人一眼,那眼球里的人就定格了!它记住这个杀它的人了!直到人把羊吃了,连羊的眼睛珠子都不放过时,这个人的影像才通过人的消化道变成粪便,然后被人上到田里去了……
牛一坤看这些人三下五除二剥了羊皮、取出五脏六腑时,觉得羊太伟大了!羊确实把一切都献给了人:肉让人吃了,文凭(羊**)让人吃了,羊头、羊眼睛珠子、羊尾巴、羊下水……全让人吃了;羊头骨做成了装饰品,挂在大厅里让人瞻仰;羊皮通过加工变成了衣物,穿在了人的身上;羊粪变成了肥料,把庄稼肥的绿油油的……羊啊羊,你把一切都献给了人,你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羊肉在过秤的时,牛一坤感到自己就像这可怜的羊,确切地说,自己就是只待宰的羔羊……羊主人催他看称时,他才回过了味来,……是二十三斤,每斤七块钱老爷,共是一百四十一个钱老爷。正交钱时,老赵的电话来了,老赵给牛一坤说,他马上就过来了。牛一坤这下松了一口气,他又该躲开这次应酬了。他擦了一把汗,来到了沟渠边的柳树下凉快。蹲在这里比站在日头地里舒服多了,可他的心情仍然在日头地里熬煎着……
他真想把自己苦恼的心挖出来!像刚才的屠羊者把羊肚里的一切掏出来一样……他焦躁的看着老赵要来的方向,那土路上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如流水一般的熊熊日晕,像着火了一样。顷刻间,整个大地的地表上,都燃烧着一片白色的水纹一样的火焰……他的心也一如这大地,烦躁的火焰也升起来了……
牛一坤把买好的羊让老赵捎到厂里去,自己径直把车子骑到了回家的路上。他回家的心情跟过去大多数情况下的接待一样,糟糕透了。自己辛辛苦苦带着工人们创造的少得可怜的劳动价值,全让这些狼们吃到肚子里去了。面对这样的情景,他的情绪能好吗?
当然了,个别时候的接待,他是愿意的。比方说上头来真正想支持企业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和领导,还有慕名而来购皮衣听他讲故事的人们。他们点名到牛一坤家里来做客,就吃个行面拉条子。他们和牛一坤吃饭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真正的了解这位企业家和他的企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支持。二是听牛一坤讲他的传奇经历。这种类型的领导和客人,他是很愿意接待的。只要是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他的心情都十二分的好。在这种情况下,他谈笑风生,总能把该表述的意思叙述到极致。
牛一坤是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接待狼们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心情是一样的,阴沉而灰暗,简直能拧出愤怒的水来。在压抑的情绪里,别说让他讲故事说段子了,就他那一脸的官司,就让人受不了。为了让狼们吃的高兴,狼来了的时候,他总是让老赵代表他。王继成也希望他这样,牛一坤不在场的时候,他们不但吃得好、喝的尽兴,而且还能创造性的续编出精彩的“上单皮匠”新段子。
今天,虽说是新市长来了,可牛一坤仍不想去掺和。天下乌鸦一般黑,上面来的官儿都是一路货。除了来大吃二喝,吆五喝六,能给老百姓带来什么呢?还是不去的好,就回家吃我的山药米拌汤也比跟着这些人在酒桌上瞎耽误功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