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深处,佛像侧的帘幔被风拂动,露出墙上绚丽的色彩来。
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诸天神佛像布满了整面墙壁,眸光衣带等细微处都栩栩如生。
“施主可是有难解的心事?”声音低沉若吟诵。
身穿月白色僧袍的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去,身后,橙红色的帘幔隐隐拂动,仿佛画上佛像身后的祥云。
这是一个年轻的僧人,面色洁白,几近透明,鼻梁高挺,眉毛漆黑,却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抬眸看来的时候,极快地闪过一丝邪魅之气。
温颜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众人都在院中放灯,莫非施主无欲无求?”
“大师说的是自己吧?我不过是凡俗众人,怎会无欲无求。”温颜双手背在身后,“不过是看到这里的壁画精彩绚烂,随意欣赏一下而已。这些画,是最近才画的吧?”
僧人眺目,双目澄净,道:“从贫僧来此,墙上已是诸佛漫天,不过时间日久,颜色有些陈旧,贫僧重新让人修缮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说这画作色彩绚丽,人物栩栩如生,诸天神佛,还真是悲天悯人。”
“施主也是同道中人?”
温颜摇摇头:“大师莫怪,我是不信这个的,若神佛真的有灵,何来众生皆苦?”
“众生皆苦,生死皆如是。”仿佛是触动了僧人的内心,僧人喟叹一声。
“小子不懂佛法,就不打扰大师了。”温颜又看了一眼壁画,掀开帘幔走了出去。
僧人回头,眉毛高挑,那丝被温颜几乎忽略掉的邪气慢慢从细长的双眸中弥漫开来,良久,僧人才转头看向了面前的壁画……
若说年节休沐,最热闹的当然还是金水河两岸七十二家青楼妓馆,即便残雪未消,众花娘也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旦华灯初上,就倚栏卖笑,招揽生意。
就连之前的花红柳绿楼也重新开张了,虽然花妈妈跑了又被沈知御抓了回来,如今还在牢里待着,这幕后的老板应该是跟上层人士沟通了,花红柳绿楼不过是换了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鸨而已。
但毕竟是因为死过了人,花魁苏念舞还没等众人见到就消失了,花红柳绿楼的生意一落千丈,与此比较,旁边的月满西楼一时间风头无两,尤其是继王元丰之后,荣升京城第一纨绔的薛清骁一直都是月满西楼的常客。
此时的薛清骁好不容易逃脱慈母严父的眼线,闲适地躺在月满西楼的一间暖阁里,欣赏月满西楼花魁之一暗香姑娘的舞技。
至于他的身边,当然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白苏陌了。至于白苏陌身后吗……可怜的小吏温颜又被揪了过来。
温颜当初并不想来,只是白苏陌说了一句:“王元丰在月满西楼也有相好之人,只不过这几个月眼里只盯着花红柳绿楼的苏念舞罢了,想来沈知御也会查过去的。”
王元丰虽然死了,可郭姨娘怎样避着众人带回许多年轻女子,又是从何处掠夺了这些年轻女子,更何况,郭姨娘后背的皮肤被人剥掉,不知道藏了什么秘密。
对于温颜和沈知御这种人来说,当然想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到了月满西楼,唯一做的就是听着靡靡之音,在暖阁中看着暗香姑娘舞蹈,温颜站着都要昏昏欲睡,偏偏薛清骁还看得如痴如醉,真是不枉纨绔之名。
一曲舞罢,暗香施礼道:“薛公子、白公子,待奴奴换身衣服再来陪侍。”
薛清骁潇洒地挥一挥折扇:“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姑娘。”
暗香再一施礼,才走了出来。
一出暖阁,小丫鬟坠儿就给暗香掩上厚重裘衣,提着灯在前面引路。
暗香沉下脸道:“薛公子过来,那个贱人怎么如此安分守己?”
坠儿忙回道:“红缨姑娘今儿有客,仿佛是一个极其俊俏的公子!”
暗香恨恨骂道:“贱人,自己的客人死了,就来抢我的,真以为她那张脸能迷住所有人?”
“姑娘舞技冠绝金水河,红缨姑娘算什么!”坠儿小心奉承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暖阁外,要回自己的绣楼,暗香和坠儿需穿过庭院,如今残雪未消,两人走的是院中的回廊。
正低头看着脚下,却不防突然有一人撞了上来。
暗香“哎呦”了一声,只觉得满怀冷梅香气袭来,仿佛置身于梅园雪岭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