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十三娘面皮都扭曲了:“你说澈……是个男的?”
十三娘实在想不到,自己纵横风月场几十年,竟然还有走了眼的时候,给一帮当时的清倌人弄了个男人回来!
“我们,我们是嫉妒梅雪,可……可金翘和红缨两个,是因为澈郎跟梅雪……好,才,才嫉妒的,我只是,我只是没告诉妈妈,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暗香连连摇头。
“你说那日出现在金翘屋子里的,就是当年那个男人?”
温颜蹲了下来。
“是,小温大人,我真的不敢说谎了!”暗香扯住温颜的袖子,泫然若泣:“澈郎是牙市在门口捡的,他那时候就做女子打扮,跟我们关在一起,都是要卖到青楼里的。我们整日在一起,梅雪和红缨等我们几个长得好的就都知道了,他……他是男子。他不是哑巴,相反,声音还很好听,那时候,我们几个就没有不喜欢他的……”暗香陷入了沉思:“只有梅雪跟他最好,又在一个屋子里,所以金翘和红缨就嫉妒她,那时候,我虽然,虽然也喜欢他,可那时候我才艺没练好,有些自卑,就没怎么向前凑……金翘他们害梅雪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没想到,金翘还跟他有联系,还有红缨,红缨她……怕那个公子也是他吧!”
八年前,买回来的花娘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俘获了大把芳心的男人,只是那样一个男人,他当然可以随时离开,又为什么要潜伏在花楼,他的目的是什么?
金翘后背的皮肤被剥,是他下的手吧?
那郭姨娘,岂非也跟他有关系?
“既然清楚了,那就带回大理寺吧。”白苏陌拍了拍手,心情似乎不错。
十三娘还在垂死挣扎:“大人,我们……我们都说了,跟我无关,为何……”
“大人我高兴!”
“……”
大理寺众人行动迅速,很快就把十三娘和暗香拖了下去,温颜低头沉思,脚下缓慢地移动这,手腕却猛地被人抓住。
温颜回眸,见白苏陌下巴上仰,凤眸中盛满小小的得意,如同璀璨的星辰,这满室华光竟比不得他那微微一笑。
温颜微微失神,却见对面那人远峰剑眉突然一频,声音沉了下来:“你刚刚遇到了……谁!”
温热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温颜的脉门上。
这人果真察觉出自己压抑内力的事儿,刚刚全力以赴,也幸好是自己未雨绸缪,口中有药,如今却是没办法隐藏了。
这个狐狸偏偏就察觉了!
“大人,你该不会是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吧?不过是严刑拷打而已。”温颜避而不答。
白苏陌的法子,也是讨巧,暗香和十三娘,总有知道的,只不过如今过了六七年,当年的证据早就不见了,
“说,你刚刚,是遇到了谁?”白苏陌手一把就温颜扯到近前,凤眸微眯,仿佛老虎发怒之前,温颜一挣,就蹭到了那玉石般高挺的鼻梁……
“大人——”温颜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跳动,一股热力冲向额头:“莫非大人怕输,这是要利用权势威逼利诱了?”
“哦,你见了……?”
“是,大人可是怕输!”
“哈!”白苏陌松开温颜,大袖一甩:“我会输?温不甘,你倒用的一手好激将法!”
“那大人,可是愿者上钩?”
“谁钓的谁,你……就这么确定?”
“那属下拭目以待!”
温颜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白苏陌看着她的背影,浅笑浮上嘴角,如此情绪多变,却忘了怎么去笑。
没关系,他会帮她找回来的……
踏着夜色,温颜回了自己的小院。
白苏陌这人,似乎身上背了很大的秘密,有时候,即便凤眸含笑,也让人觉得默如凉风。
只不过,他的秘密与她何干,她何尝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推开房门,温颜将要落地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有人来过!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而她从不用熏香,更何况,门后隐藏的三根发丝均已断裂。
温颜静静地站在入口处,如临大敌,面前的房门保持着打开的样子,没有炭火的冰凉让黑暗更显浓重,无孔不入。
过了良久,温颜确定周遭有她一人,才谨慎地抖亮了火折子。
屋中一切如旧,只桌上多了一张素白的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