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开元寺万籁俱寂,大理寺几人按照白苏陌的吩咐,悄悄潜入黑暗中。
“大人就凭半只僧鞋查到了这里?只是大人如何判断那鞋印来自哪里?”
温颜落后一步,跟在白苏陌身边。
“怎么,想请教本大人?”
一在人后,这“公子小白”就好像变身了。
“大人,属下只认识一个‘不耻下问’的词!”
“脸皮不错!”
“大人,我猜,僧鞋定然是一个线索,梅园也是一个线索,只是你又如何确定这僧人是开元寺的?”
“没确定啊!”
“嗯……啊?”
“所以才要来搜,本大人不是说过了吗,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那僧鞋,难道就不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吗?”
那人一头长发,应当不是僧人,只是那人手里捏着她的另一个身份,她不能说。
“这样想也对,所以我们要大胆假设。一个人,要往来青楼女子不被发现,一则是因为他悄悄来取,换个角度想,如果他的身份让人永远也不会把他跟青楼女子联系在一起,岂不是更加安全?”
“可僧鞋……”
“就算僧鞋是假的,那他为什么不留其他的鞋子脚印,而是把我们往寺庙里引?总有一个理由吧?”
“莫非,他与某个僧人有仇?”
“一切都是猜测,只不过凶手的所作所为,必然不是空穴来风。除去僧鞋,还有香气。经过暗香和浮香居的人确认,凶手身上的梅香及金翘被杀现场的梅香就是浮香居所制,还是顶级梅香三日不散,那人既然喜欢行凶的时候满身熏香,自然要为自己身上的气味找个靠得住的理由……”
“他起居之地,甚至室内,有梅!”温颜仿佛突然豁然开朗,现在确定凶手是澈郎,一个善于隐藏身份的人。然这么多年,京中并类似的青楼女子谋杀案,澈郎突然出手,与他们查到王元丰和红缨有关系,红缨、金翘、郭姨娘都曾往来开元寺,金翘和郭姨娘后背的皮肤都有秘密,所有的线索交叉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温颜肃然道:“多谢大人指点!”
白苏陌眉飞色舞:“本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风流倜傥、惊采绝艳……”
“大人还忘了说一个:皮似城墙!”
黑暗中突然钟声大作,寂静的黑夜好像被突然撕开一般,喧嚣的声音起了,一个个屋子陆续亮起灯来,能看到僧人的身影在窗子上慌乱地摇晃。
白苏陌含了一丝笑:“开元寺,果真不简单啊!”
刚刚出去查探的人,无人回来。
“张大哥、吴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温颜有些急了。
白苏陌:大哥?
“大人,”一路明火执仗,一队僧人跟在张炳荣身后,张炳荣一脸惭愧:“大人,我们刚刚进到主持的院子,就被发现了。”
主持的院子?
有梅?
领头的僧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僧,四十多岁,他不悦道:“什么人夜闯我开元寺!”
白苏陌淡然一笑:“大师父误会了,本官夜不能寐,突心有灵犀,要来参禅,不忍心打扰各位,本想悄悄来了就走,结果还是……罪过啊罪过!”
大和尚气得鼻子冒烟,什么半夜参禅,来了就走,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他一砸手中的武僧棍,刚要开口,白苏陌已道:“既然已经惊扰了,就拜访一下主持大师吧,大师父头前引路!”
大和尚下意识地转身,刚要走,就“呸”了一口,自己怎么就真引路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见主持大师?”
大和尚懊恼之余正要动武,旁边一个小沙弥拽了他一下,大和尚恼怒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小沙弥又拽了一下,大和尚忍了又忍,才沉着脸说:“你们跟我来吧,主持要见你们。”
白苏陌当先而行,张炳荣低着头跟在白苏陌的身后,作为大理寺的人,被一群和尚给抓了个正着,这脸皮,有薛清骁那么厚也不行。
温颜就被一堆和尚挤在了后面,那个之前的小沙弥,也就十一二岁,蹭到了她的身边,见她看过去,露出了纯真无瑕的笑容,只是他站得位置,隐隐挡住了温颜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