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墙狂奔,温颜从未如此狼狈过,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到天边去。
白苏陌怎么突然出现在月满西楼,不是在开元寺吗?
跑出一段路,见无人跟来,温颜才松了一口气。
这条街与金水河相邻,漫天的大火,早已惊动了睡眠中的百姓,众人纷纷端着盆、拎着桶乱哄哄地去救火。
金水河畔的花街火光冲天,很快也惊动了马步军三衙和开封府。兵卒们在各级长官的指挥下救火救人,一队组织百姓轮流浇水,另有一队冲进火里救人,有那还能动的,拖到一侧,也有重度烧伤被安置在另一侧草席上,被匆忙赶来的郎中诊治,现场一片哀嚎。
温颜被汹涌的人群挤在中间,透过冲天的烟雾,耳畔都是濒死的哀嚎,有疼的满地打滚的,滚着滚着,人就不动了,有的胳膊腿被烧得黑炭一般,被兵丁拖着拖着,就断了,人也没了,能跑能动的百姓都在跟着救火,一些老弱病残围拢过来,眼中都是泪花。
刘澈!我必杀你!
温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毅然转身,离开的喧嚣的人群。
大火几乎吞噬了整条花街,月满西楼和花红柳绿楼这些中间的位置几乎已经进不去人,两侧的火势逐渐被控制,一对救援的兵卒逼近了月满西楼。
“这里火势这么大,一定是没活人了!”
“一会儿整个楼都要塌了,有也出不来了!”
兵卒们议论纷纷,面前的大火,确实无法前行了。
“不对,那里有人!”
有个兵卒突然喊叫了起来,顺着他手指的地方,众人就见在冲天的火光背景下,还有一处院墙只塌了半边,一包裹着头脸的黑衣人出现在院墙之上,明明四周已经亮如白昼,那人却还举着火把,在那一瞬,好像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那人跳下墙头就跑,看上去行迹非常可疑。
“看,那是石脂桶——”
又有人高喊,石脂可燃熊熊烈火,就在那人跳下的城墙下面,竟然有六七个石脂桶。
“是放火的凶贼,别让他跑了!”兵卒们一声喊向黑衣人追去,黑衣人脚步虚浮,很快就被兵卒们围拢起来。
“不要让放火的凶徒跑了——”
兵卒们把黑衣人团团包围,缠斗的过程中,黑衣人的面巾不知道被谁揪了下来,露出来一张莹白的脸来,长得似乎还挺好看。
黑衣人似乎慌了,一伸手就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东西扔了过来,一个兵卒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兵卒下意识地捧住,旁边的同僚已经忍不住大喊起来:“你他妈抱个人头干什么,快扔!”
兵卒手一哆嗦,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两下露出一张美人面来,惨白的一张脸上,红唇鲜艳欲滴……
饶是兵卒比一般人胆子大些,也吓得不轻,再抬头的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小队长恨声道:“竟然让他给跑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说:“队长,我觉得……那人……很眼熟。”
黑衣人拐出了火场,来到了较为僻静的小巷,顺手就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谁?!”刚刚成功顶着明澈大师伪装凶徒的温颜看向了巷子深处,那里,一片漆黑。
“是不甘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温颜下意识地就想逃,可如今她明他暗,还不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脸上烟熏火燎,想来白苏陌也看不出什么。
“白大人因何在此?”
白光微闪,白苏陌施施然走了出来:“我见放火的凶贼腿短个矮,身形熟悉,一时好奇,追来看看。”
腿短个矮?
还有之前说过她长不高!
她在女子里面虽然不如云雀,可也不算矮个子吧!
温颜愤愤,就看白苏陌迈着大长腿潇洒而来。
来到近前,白苏陌长腿一伸,展颜一笑:“羡慕吧?”
温颜冷哼。
幼稚!
“这东西,哪来的?”白苏陌神出两根手指,好像非常嫌弃地夹住了温颜手中的人皮面具。
“我发现明澈踪迹,跟踪而来,他杀了暗香——”
“暗香?”白苏陌眸色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