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窗户大开,北风夹着飞雪呼啸而来,让跪在地上的十三娘和暗香瑟瑟发抖。
温颜抽了抽鼻子,似乎,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白苏陌凤眸一挑,却在此时瞪了她一眼。
莫名其妙!
云雀低头一笑,凑过来,以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这个暗香,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对咱们的白少卿大人用药,要知道,这京城里多少姑娘魂牵梦萦地想要跟咱少卿大人来个既定事实,可惜啊,可惜,少卿大人可不是吃素的!”
又是药?
温颜想到那晚上的遭遇,心头不豫,这青楼,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白苏陌声若冰雪:
“十三娘,八年前,你去牙场一次挑了十三人,按当时实价每人十五两银子,总价不超过二百两,为什么你花了五百两,还赌上了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
牙场,啊,是了,在对周边青楼走访中,温颜也知道当年十三娘算是一战成名,正因为给月满西楼挑了好几个好苗子,才顺利挤走了对手,登上月满西楼老鸨的宝座。
那几个好苗子,听说,当年有病死的。
病死,却不一定了!
只是,若那凶手是出自牙场,八年前也有十几岁了,那种身手绝不是等闲就可以练出来的。
“大人,您也知道,不出高价,谁愿意来我们这种地方,看着整日是穿金戴银,倚红挂绿,可谁真的是关心我们的?”十三娘哆嗦着,说的无限唏嘘,鼻涕横流,是冻得!
“没想到十三娘还蛮有情怀的。”云雀拽了拽温颜,挤眉弄眼。
“寻常买个丫头,不过七八两银子,你足足翻了四倍!”
“这个……这个做生意吗,就跟男人来我们楼子里嫖一样,是你情我愿的事,大人,这不犯法吧!”十三娘也是老江湖了,何况,混江湖的,谁还没有一两个后台?
“不说?”白苏陌挑眉,转向暗香:“暗香姑娘,你入这行,可是心甘情愿?”
暗香一愣:“这,这如何……”
“很好,本官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为你等青楼女子出气!”
白苏陌一挥手,张炳荣和李威如同饿狼一样冲了上去,一把就把十三娘压住了!
十三娘大惊失色:“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
脚步声响起,肥肥壮壮的吴墩抱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摇摇晃晃地走进来,随着他的走动,桶中不时有水溅出来。
“砰”地一声,吴墩喘着粗气把木桶放下,一扭头,对着十三娘憨憨一笑,却笑得十三娘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是一桶冰水,水里还飘着冰渣子——
白苏陌用扇子敲着手心,似笑非笑地看向暗香:“暗香姑娘,本官问,你来答,不要有压力,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大人,大人想问什么?”
“当然是,八年前——不,准确的说,是六年半!”
暗香瞳孔骤然收缩,又因窗外冷风瑟瑟发抖,半响,才勉强控制住牙关道:“我……我要见……见薛大人!”
“很好,”白苏陌一挥手,李威、张炳荣拎着十三娘的发髻就将她的头向冰水里按去,十三娘不过惨叫半声,就“噗”一声脑袋被按了进去。
“咕噜-咕噜——”十三娘的脑袋被按在水里纹丝不动,双脚不停地挣动,一双手青筋迸出,看上去就痛苦无比。
暗香惊得都忘了呼吸:“你——你们——”
“你答还是不答,再晚下去,她可就活不成了。”
被按在水里的十三娘憋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听到了白苏陌的话,她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去抓暗香。
“我答,我答!”暗夜也顾不得维护自己花魁的形象,瘫坐在地。
张炳荣用力,一把将十三娘从冰水里拔了出来。
十三娘面色铁青,头发尽湿,很是狼狈,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一屋子大理寺的人,欲哭无泪,她怎么就觉得这神仙公子看上去好脾气呢,她怎么就以貌取人呢?现在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难道最后一颗摇钱树要保不住了?
“当年你们进入月满西楼,住在望梅园的人你可还记得?”
暗香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否定:“没,没人!”
白苏陌一个手势,十三娘“嗷”地一声又被按进了冰水里,挣扎了半响,才被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