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凶猛,大相国寺雕梁画栋的禅房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一人多粗的房梁被烧得断落下来,差点砸到白苏陌。
火中浓烟滚滚,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有人哪里无人,白苏陌只得用浸透了水的衣袖捂住嘴巴,大声喊着主持大师,然耳边只有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白苏陌避过一截断木,衣服下摆被火势沾了,瞬间苍黑一片,他挥手把那片衣摆扯落,按照之前僧人的指点,向主持的卧房摸去。
房门已经被烧得变形跌落下来,白苏陌以掌风扫开火焰,飞快地窜进了卧房,本应是床榻的地方都着了火,隐隐约约地能看得出来那是个人形。
莫非主持已经被烧死了?
白苏陌忙避开火焰冲到床榻边,刚要看个究竟,蓦地觉得后背一凉,危险的感觉随心而动,他探出去的手臂猛然回防,身子已向一侧避开。
火焰中有亮光一闪,白苏陌臂上一痛,已经见了血,一人从地上串了起来,一身黑衣蒙面,水中一把钢刀,正是刚刚对白苏陌偷袭之人。
地上有几床湿透的棉被,原来这人刚刚一直藏在火中只为这致命一击!
臂上的鲜血滴落,接触到被火燃烧的地面,发出“哧”地一声,白苏陌冷笑:“你的主子给了你几条命,让你如此舍生忘死!”
“公子小白果然名不虚传,此时此地,还能避了开去,只不过……你注定死在这里!”
那人揉身一进,与白苏陌斗在一起,周边火焰断木不断坠落,凶险异常,那人又是不要命的大法,几次险些伤到白苏陌,但终究白苏陌技高一筹,将那人逼在软剑之下:“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那人惨笑一声:“虽然我技不如人,可能得公子小白在火海陪我,这辈子我也值了!”
那人说完,猛地一咬牙,白苏陌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唇角流出黑血,已然气绝,尸体倒地,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周边的大火引得燃了起来。
一点火星落入白苏陌袖上,他周身的水汽已经被火焰蒸腾的差不多了,那点火星猛地点燃了袖子,白苏陌挥动软件削掉那片衣衫,待要从火海中逃出去的时候,整个屋顶被烧得中空,“哗啦”一下掉落下来!
“少卿大人——”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夜七大喊,被瓦砾压得暂歇的火焰呼地再一次暴涨起来!
……
菁华园,耶律红珠早早打发了侍女出去,满怀期待地冲向床榻边,一把掀开了床幔:“澈郎!”
欣喜的表情突然就凝固住了,微微晃动的床幔后面,空无一人。
澈郎呢?
因为耶律萧的死,驿馆里的防卫更加严密,还有那么多大理寺的人,耶律红珠也不敢随便出去找,怕给澈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澈郎,澈郎,你可知道,红珠为了你,赴汤蹈火都愿意的吗?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耶律红珠一愣,立马欣喜起身:“澈——”
声音突然顿在嗓子眼里,她竟然看到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出现在她的寝室里。
这肯定不是澈郎!
耶律红珠张嘴要喊,却猛地觉得浑身发软,吐出来的声音也如同呻吟一般:“你——你是谁?”
那人并不说话,面巾下面,只露出双眼,其中眸光贪婪阴鸷,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
耶律红珠身子一晃,已摔倒在地,她心知不好,支撑着向桌椅处爬去,只要推到凳子,发出声响,外面的侍女一定会听到的。耶律红珠无比后悔把所有的侍女都打发了出去。
黑色的靴子慢慢地向她走来,耶律红珠心如油烹,她伸手向凳子抓去,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那人低低地冷哼一声,就见黑色的靴子随意地一踢,就把耶律红珠面前的凳子踢了开来,一只手伸了下来,握住了耶律红珠的手,紧紧地抓了起来。
手上的力量一提,耶律红珠整个人被那人抱在了怀里,耶律红珠惊慌失措地抬眼,就撞上一双毫不掩饰的赤果果打量她的眼神,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
“我……我是大辽的公主……你……你不能碰我!”
“如果我出了事……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大侠,你……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金银……”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