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大宋初立,多年战乱的中原总算稍稍平定,大宋的官员们也喘了口气。
时开国郡公苏璟邀大理寺卿温至寒于家中小酌,苏璟的儿子苏陌白与温至寒热切地探讨过人死之后尸体的各种变化以及溺死、自缢、他杀等等的区别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温至寒与好友推崇备至,说起自家只有一个小女,却自小不怕死人,想来跟陌白可以投趣。
苏璟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边定于小儿如何,听闻你那妇人江南女子,最是温婉动人!”
已经走出很远的苏陌白脚下一个踉跄,小厮莫言高高兴兴地扯着他的袖子道:“公子,太好了,你有媳妇了!”
苏陌白一扇子敲在莫言头上:“莫言莫言,遇事莫要多言,本公子的亲事,就算我爹也不能说定就定!”
苏陌白应邀去参加长公主之子薛清骁的生日宴,见一众京城新贵家的女儿个个向着薛清骁献媚,腻烦的很,可薛清骁偏偏死皮赖脸地贴着他,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才脱身回去。
一回到苏家,就得知,父亲苏璟失踪了,而与父亲一起喝酒的温至寒,却昏迷不醒。
苏陌白扯了扯温至寒的胡子:“温伯伯,可是又跟我父亲合起伙来考我呢?这次倒是下了功夫,自己也晕了。”
苏陌白并未当真,在父亲和温至寒喝的酒里,查到了迷药,而酒是苏家自藏的,从窖
中取出直接就上了桌,无人有机会在酒中下药。
苏陌白愈发认定是父亲和温至寒在考验他。
他本就对推案有兴趣,为人又极是缜密多智,很快就发现了父亲的踪迹,是通向一条假山下的密道的,而他从不知道家中还有密道,而且这密道里遍布九宫八卦的机关。
那是他已学有小成,饶是这样也是见了血,受了伤,当他终于推开密室的门的时候,半空中的人体碎裂下来,淋了他一身一头的血,头颅滚入他的怀里,熟悉的面目一如生时。
是父亲。
苏陌白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一见之下,气血逆行,当时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见温至寒痛哭流涕,给了他一封遗书。
遗书是父亲的笔迹,父亲在信里说,他曾经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如今的下场,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是他自己设了机关杀了自己,死后如同五马分尸,就是为了赎罪的,让陌白不要以他为念。
后来,苏陌白与母亲白氏归了白家,他亦更名白苏陌。
“你……相信你爹是自杀的吗?”
温颜听得心潮澎湃,那时候她小,也知道父亲有个好友突然暴毙,父亲伤心了很久,原来,竟是白苏陌的爹爹。
白苏陌的爹爹,也是死在他的面前吗?
那一瞬间,仿佛一只孤独走在黑暗中突然发现了同行之人一样。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是如此吗?
“遗书是密室中写就的,笔迹虽然有轻微改变,可是父亲本人所写,父亲……确实是被石门带动的机关勒杀……”白苏陌的神情已经淡漠下来。
“是有人逼他?”
“不——”白苏陌摇头:“他是心甘情愿的……”
父亲失踪,自信满满的白苏陌却在开门的时候见到父亲的尸体碎块从天而降,甚至很可能之前苏父还活着,因为他推门而死,他内心的痛苦,只怕更加沉重。
白苏陌顿了一下,道:“可惜,几年以后,温伯伯也死的莫名其妙,死前,就跟刘家的案子有关。可惜,我那是也只能阻止她的女儿自投罗网,却不知温伯伯死于何人之手。”
原来,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白衣少年。
温颜暗暗地打量白苏陌,淡淡的月色下,渐渐与多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当年,若没有那个少年,也许,她早就被人灭口了。
“当年刑部迅速结案,我曾偷了一段绳子出来,却没想到,最近在京城,又见了。”
白苏陌掏出一截暗黑色的麻绳,温颜的眸子蓦然收缩!
“冥婚事件里的媒婆,就是被它勒死,凶手,习惯用绳。”
“可有线索?”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那人非常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只不过,他喝了现场的茶。”
“茶?”
“一个正私会男人的媒婆,又岂有什么好茶?我命左谦昊去青楼寻身材高壮、腕有纹身的男人,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