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所好,不过是画之道而已!”刘澈摆弄这那些东西,抬头看了看窗外晦暗的月色,连声音也多了一些晦暗:“只是,你永远不知道,因为画,我曾经遭受了什么。”
想起地宫里的美人图,温颜嗤笑道:“莫不是你的画之道就是画那些秘戏图?”
刘澈并不解释,而是随手拿起一片那花花绿绿的东西说:“我五岁拜得当代大家为师,师父对我极好,那时候,天天跟着师父学画,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候……可惜,后来,我的哥哥……命师父画秘戏图,他不肯,就被杀了……”刘澈转头,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来:“死的很屈辱,我在一侧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破了,哥哥就是不愿放过他,呵,不过是为了秘戏图!后来,大姐……大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可覆巢之下无完卵,大姐是比哥哥强上很多的,看得很远,所以……来了你们这里……而我,不过是他们的工具罢了!”
“我不能作画,只能杀人,后来,我开始在人身上作画,你看,这幅是我第一次在人身上作画,还不熟练,那是大姐的一个侍女。”
刘澈的神情有些苍凉,那张素日里妖冶到极致的脸庞也变得荒寂苍白,这样的刘澈,很难让人把他跟杀人如麻、色诱女子的刘澈联系到一起。
“现在,我真的是累了,太累,我不想再搀和到大姐的野心里,也不想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如果,我告诉了你这花的出处,你是否能伴我离开这纷纷扰扰?”
“不能!”
“你啊!”刘澈笑了出来:“就不能骗骗我吗,被骗的人,也会高兴一些啊!”
“我不会骗人。”
“算了,大约,是我的命不好吧。”一个杀人如麻的魔物,竟然也会说自己的命不好!
两人一时无言,刘澈把那几片东西摆开,仔细地拼接,这些图中心处,有艳红色的痕,拼凑到一起,似乎,是一朵艳红色的花。
温颜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这朵暗红色的花纹,似乎……
“拿来——”一只手伸到她的眼皮子底下,是刘澈。
温颜一愣:“什么?”
刘澈翻了个白眼:“你手里那块,你这个时候本应在牢里,如今出来,东西会不带在身上吗?”
刘澈说的,是郭秀后背的那块花花绿绿的皮肤。
白苏陌说过,那是大宋龙脉地图,其他的,竟然都在刘澈手里,这么说别人交上去的那些图,其实已经被仿画下来了。
“你不想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处吗?”
刘澈指了指那个即将成形的花纹:“你每次杀人,都在现场留下这个花纹,其实,你画的并不完全相似。”
那个花纹,是出现在凶手的手腕上的,八岁的温颜乍然看到父亲死在面前,即便拼命地去记,那个形状,其实是一个错误的记忆。
温颜将怀中的人皮掏了出来,还有那张人皮面具。
刘澈一晒:“你和姓白的,也是狠人,我这面具得来多不易,以后,怕也是用不到了。”
刘澈把郭秀背后的皮肤拿起来,与其它的那些人皮刺绣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山河地理图,其中接口那一处,一朵暗红色的仿佛彼岸花一样的花纹冉冉而立,落在温颜的眼中,那花纹层层叠叠竟然活了一般绽放起来,耳边,是父亲艰难濒死的喘息。
“是谁?这个花纹代表了谁!”温颜猛地揪住刘澈的衣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了出来。
刘澈撩起头发,露出左耳后侧道:“这个花纹,实是我们皇家的图纹,九凤花。”
他左耳的皮肤上,果真纹着一个小小的花纹,与人皮地图上大体一致。
“皇家?”
“是啊,皇家,曾经的……皇家。”刘澈自嘲一笑。
……
“陛下……”梅妃亲自给赵匡胤喂药,赵匡胤人事不省,药都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濡湿了龙袍衣领,梅妃冷笑一声:“陛下,还真以为你大宋的江山就能千秋吗,你的身上,可沾满了我国人的鲜血!”
梅妃把瓷勺一把扔到了赵匡胤的脸上,瓷勺沉重,赵匡胤的颧骨之上,立刻肿了起来,而赵匡胤已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