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的天空,白日里也如同黑夜一般的阴冷,空旷的街头没有人,只有赵樱雪一个人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
赵樱雪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阿朱说,刘家那个混蛋不仅天天泡在青楼,还跟青楼女子吹嘘,说自己根本看不上她这个破落户,若不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他刘芒刘公子才不稀罕呢。
赵樱雪什么脾气,自然是要找刘芒狠狠地揍一顿才能解气。
可那个死东西躲哪去了。
想到阿朱,赵樱雪一晒,在自己身边三年了,素日里看着稳重,可也没什么,本想把她牺牲了的,却没想到还算忠心,奶娘被抓走了,这几日用这阿朱又顺手了。
一阵尖利悠长的喜乐声突然传来,赵樱雪脚步一顿,这声音,绝对是……是……是真的喜乐。
赵樱雪一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恐慌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地想逃,一转头,却正对上一张血盆大口,惨白的脸,乌黑的眉眼,眼角下面,是一大块鲜红的胎记。
赵樱雪下意识地身子后仰,已经被那人一把攥住了手腕,冰凉的气息仿佛要浸透了骨头。
面前,肥厚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我的小姐,我回来接你了,冥王看上的新娘子,怎么会跑了?”
“你——奶娘,你说什么,那是,那是假的!”
眼前的人竟然是被大理寺抓走的奶娘!
“怎么会是假的?小姐花容月貌,冥王喜爱还来不及呢!”
“不是,哪有什么冥王,没有!”
赵樱雪想要后退,被攥住的手腕却传来森森凉气让她动弹不得。
“怎是假的,你看,花轿已经来接你了!”奶娘一伸手,那本来空无一物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顶鲜艳欲滴的大红花轿。
“来吧,我的小姐!”奶娘手下用力,赵樱雪拼命挣扎:“不要,不要!”
猛地,赵樱雪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是在街边的茶楼里。
窗外,阴沉沉的天气里,有行人走过,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赵樱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丫头阿朱被她派出去找那个登徒子的落脚地,怎么还没回来。
赵樱雪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拉开茶室的门,却猛地顿住了。
门外,漆黑的天色里,十里红妆铺陈,一眼望去,血红一片,鲜红的花轿旁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奶娘,见她看过去,奶娘冲着她一笑,一嘴鲜血淋漓。
赵樱雪吓得一跤得倒在地,却撞上了一个冷硬的东西,她下意识回头,一身喜服的新郎官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低下头,青灰色的脸,七窍流血的五官,血直接滴到了她的脸上,正是那个订过亲的刘芒。
“啊——”赵樱雪吓得尖叫一声,“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一睁眼,还是那个茶室,她刚刚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此时正不雅观地趴在地上。
这是……梦,还是醒了?
赵樱雪看着茶室的大门,浑身颤抖。
“哐当!”面前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丫头阿朱出现在门边:“小姐?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
阿朱快走几步,扶起赵樱雪,赵樱雪愣愣的,盯着阿朱有些茫然,其实阿朱很是有几分姿色的,所以赵樱雪才想到让阿朱找到那个刘芒。
“小姐,刘公子如今就在不远处,我已将刘公子骗了出来。”
赵樱雪还有些缓不过气来,怔怔地道:“他出来了?一个人?”
“嗯,金水河被烧,这些公子哥儿也没了玩乐的地方,这里是他的外室,最近三天两头逗留在这里,我已经将他骗了出来。”
赵樱雪眉头挑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什么东西!不光逛青楼,还养外室,大户人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看着赵樱雪冲了出去,阿朱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冷笑,将桌子上的茶泼到了地上,才跟了上去。
阿朱带着赵樱雪,匆匆出了茶楼,入了一处巷子。
巷子里,一人靠墙而立,歪歪斜斜。
“咦,果真有漂亮小娘子!”那人转过脸来,醉眼朦胧,五官歪斜,正是赵樱雪的未婚夫刘芒。
“混蛋玩意儿!”想到刚才梦中的情形,赵樱雪气不打一处来,抽出随身的马鞭,照着刘芒没头没脑地就抽了过去。
“啊——你敢打小爷!”刘芒被打得哇哇大叫,只是常年纵情声色,让他的体力还不如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