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也不用杯,直接把酒壶捞过来歪着头,雪肤红颜,眉目如画,杏眼里待着点点疑惑:“白苏陌,我只奇怪,你不应是这样忠心之人!”
温颜举起酒壶,却被白苏陌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冰凉冰凉的。
温颜笑:“毒,在酒里啊?怎么,赵匡胤不放心你们这些臣子,还要你亲自杀我?”
白苏陌不语,只死死地攥着温颜的手。
“行啦!”温颜拂开他的手:“送都送来了,还如此惺惺作态,怎么,你还能与我同杯不成?”
“好,”白苏陌坐直了身子:“阿颜,我与你同悲!”
“同杯?还是同悲?”
“皆可。”
白苏陌一把抢过酒壶,向口中倒去,温颜大急,伸手去抢:“你做什么,喝了我的鸩酒,我喝什么?”
白苏陌突地一笑,这是他进入诏狱后第一次笑,仿佛之前很多次的笑一般,他突地扔了酒壶,一把向温颜扑来,把她压倒在地,一低头,唇就印了上去。
辛辣的酒意流入口中,他的唇也如同他的手一般,冰凉透骨,却又似一把火,突地就燃了起来,一路窜到温颜的头上,似乎,有点晕。
越来,他说的,是这般的同杯,亦或是同悲?
“阿颜,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
白苏陌起身的那一刹那,温颜腹中传来绞疼,她起身,几股热流就从七窍中流了出来,她一抹,一把血。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温颜想要爬起来,踉跄了几下,却怎么也没爬起来,白苏陌伸手一带,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她笑着,唇角和眼眸鲜血纵横,内里像被焚烧了一样,抬眼,看到白苏陌如玉的脸庞……
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好像是血,也似乎是……泪……
早已候着的太医赶了过来,号了号脉拱手对夜七禀告说:“是鹤顶红,咽气了。”
夜七点点头:“少卿大人,你也中了毒,可要看看?”
白苏陌的嘴角,已有鲜血迤逦而下。
“无妨,”他抱着温颜,向前走了几步道:“从此以后,江湖朝堂,再无红颜杀,再无公子小白。”
夜七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白苏陌抱着温颜,似乎丢了魂魄一般,木然地向前走去,长长的宫墙,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仿佛永无尽头。
迎面走来一个红色衣裙的女子,婀娜多姿,裙角飞扬,似乎,似乎有些像初出江湖的温颜。
两人擦肩而过,那女子福了福,目光落在白苏陌怀中的尸体上,突然就僵住了。
“哎呦姑娘,陛下那边还等着呢,你能进宫来伺候陛下,那可是祖上积了德了——”
红衣女子一愣,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顾前行的白苏陌,跟随内侍而去。
进了御书房,红衣女子娇怯怯地福礼:“民女苏念舞,参加陛下——”
你曾将我从泥淖中救出,我便愿报你以性命!
……
三个月后,赵匡胤身体不适,在夜招晋王赵光义议事的时候,突然驾崩,死因成迷,史称“斧声烛影”。
自此之后,晋王赵光义登上皇位,是为宋太宗。
而江湖上,关于红颜杀的传闻,却未曾平息。
有人说,只要有不平事,必有红颜杀,只不过听说那红颜杀不止一人,而是一红一白一对神仙眷侣,两人皆是姿容绝世,风姿不凡,令人羡慕。
《红颜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