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出现一张清秀的脸庞,一双杏眼眼神清澈,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懵懂。
面部的肌肤,脖颈,还有露出的手腕,全部都是暗黄色的,用特制的药材浸泡之后,原本的雪玉肌肤被遮挡,只要日日浸泡,这颜色沾水也不会脱落。
穿上大理寺吏的官服,暗青色的长袍好像跟皮肤顺了颜色,只有一双眼睛明眸善睐。
温颜却非常满意,戴上黑纱制帽,活脱脱一个英俊小生。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自从被师父收养之后,师父不仅传授给她文治武功,也多教她验尸、刑狱、侦案之法,她通宵达旦,苦学苦练,就是为了有一日,再次回到东京,回到父亲死去的地方。
两年前,机缘巧合,她成为小县捕快,因为她屡破奇案最终被破格戳升到大理寺。
走出这扇门,进入大理寺,她就将成为大理寺主抓案件侦破的小捕快温不甘。
对着铜镜,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温颜走出了京中租赁的小院。
熟门熟路地来到大理寺,看到眼前刻在心底的门楼,忍不住双眸泛酸。她终于又回到这里了,她一定会亲手抓住杀害父亲的凶手。
院子里,大理寺捕快吴墩和张炳荣正在轮流比赛举石鼓,一干主簿、司直等都围拢在身边,纷纷叫好凑趣。
吴墩身宽体胖,力气也大,一边举着石鼓,嘴里还塞着鸡蛋,狼吞虎咽得意洋洋。
“请问——应该到哪里报道?”温颜的声音打断了院内的喧闹。
吴墩举着石鼓恰好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瘦小清秀的,只能称的上少年的家伙穿着他们的官服站在那里,一张小脸清秀的跟个姑娘一样。
“谁啊?”吴墩开口,鸡蛋差点喷出来。
“你是……”张炳荣放下石鼓,迎上来,却突然想了起来:“啊,你就是从下面破格提拔上来的小捕快,温……温……”
“温不甘,”温颜接口:“今天正式来大理寺报道,不知道调任文书要交到哪位大人手上?”
温颜虽然身形瘦小,个子不高,但笑起来眸光闪耀,唇红齿白,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又加上听说过这个小捕快的事情,张炳荣热情地说:“去找吴掌正,到我们队吧,我听说过你之前那些案子,可以一起探讨探讨!”
大理寺有两个掌正,吴掌正吴杭壹是官场老油条,四十多岁,是张炳荣的顶头上司。
吴墩是吴杭壹的侄子,但顶头上司却是一天到晚都黑着一张脸的左谦昊,他和张炳荣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天生不对付,见张炳荣示好,也道:“看温……温兄弟这小胳膊小腿的,合该躲在我这种人身后,还是去找左掌正大人好。”
“我说吴胖墩,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想跟我争?”
“哦哦,你说温兄弟是东西!张猴子,就你那心眼多的,恨不得全身都是,我温兄弟过去,铁定吃你的亏!”吴墩虽然外表憨厚,内里可是精明的很。
其他捕快李威、王征等人都有些好笑,两人竟然还为个新来的争起来了,又都不是掌正。
这时候一个小吏从官衙内堂冲了出来,指着温颜道:“哎,那个新来的,少卿大人有请。”
温颜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小吏点头说:“对,就是你,赶快跟我进来,莫让少卿大人久等。”
温颜冲着各位以后的同僚团团抱拳,跟着小吏向里走去。
众人惊讶地对视,吴墩不由自主地出声道:“他……这新来的认识咱们的少卿大人?”
温颜一路走进官衙,内心的波动被她掩盖起来,这里,曾经是她小时玩乐的地方,可是从十年前,一切不复存在。
至于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也早就换了人。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两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正煮茶烹酒,姿态闲逸。
茶台之上,一只白玉净瓶,瓶中红梅姿态扶疏,瑰丽夺目。
我是不是走错了?
温颜下意识地转身,身后已传来咳嗽声:“你就是新来的小捕快?”
温颜转身,见墨绿色长袍的公子已经起身,乌发俊颜,风度翩翩,笑得如同春风般和煦。
茶榻之上,另一年轻公子慵懒随意地歪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散落若云,浑身冰雪之姿。
温颜看过去的时候,白衣公子轻轻挑眉,微眯的凤眼里似有光华闪过。
这人,绝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