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没继续说下去。
贺迟也没再追问,他说过自己想帮助她们,可章真没同意。明明面前就有个捷径,她为什么拒绝他,贺迟也能想象到。
章真妈收拾好厨房,准备去午睡一下,刚上楼回房,便见女儿和贺迟一前一後走出来,她目光闪烁不定,强行掩饰下去。
又是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不怪章真妈乱想,作为过来人,她是看出来贺迟对女儿有想法。
宁清倒没心思猜她想什么,撞见她,觉得正好,问道:“妈,你在医院的体检报告和病历在哪?要是没用,给我看看呗。”
“这有什么好看的?”章真妈说,想问她和贺迟的事,扯了她手臂,朝贺迟不好意思笑笑,“我有话跟你说,就几分钟,进来。”
贺迟了然她的意思,礼貌地点点头,给她们独处的空间,说:“章真,我下去等你。”
说着转身下了楼。
宁清被拖进了房间,章真妈关了房门,一脸讳莫如深:“真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在和贺先生谈恋爱了?”
宁清一门心思在她的体检病历上。
她淡定回应:“没。你有什么话,边说边把东西拿给我。”
章真妈心想也是,从靠窗的老旧红桌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用塑料袋装得体检报告递给她。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章真妈也就随口一问,很快又被她的回答吸引,“没有你跟人家在一个房间待那么久?不是我说你,还没确定关系,也没出嫁,女孩子名声很重要。”
宁清充耳不闻,接过袋子准备走人。
章真妈老旧的思想,和那破旧不舍得扔的红木桌一样没劲。她能跟贺迟做什么?这么短时间,最多亲亲抱抱…
可实际是啥也没有。
当然,对方内心是为了女儿好,她也不能无视是不是?
章真妈身体不好,十多年前的火灾几乎要了她的命,全身烧伤不止,五感灵敏度下降。大火时的烟尘感染了她呼吸道,直到现在都难以摆脱咳嗽、呼吸不畅的毛病。
如果章真真的走了,先不说她能不能熬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劫,即便熬过去,身体又能好到哪去?当真是灾难连连,没个尽头。
章真妈一辈子没做错什么事,没享过什么福,家破人亡丈夫女儿比自己死的还早,活脱脱一个人间悲剧,怎叫人不心酸?
宁清说:“妈,您别担心。我有分寸。你照顾好自己,我比什么都开心。”
章真妈愣了愣,眼里泛起泪光,不想在女儿面前哭,打开门让她出去:“行了,你顾好自己,我管不了你。出去出去,我睡个午觉。”
宁清走出来,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她说:“妈,我今天就回去。你…”
章真妈心里不舍,喉咙酸涩:“就走啊,不多留一天?”
“恩,学校还有事,我得回去。”宁清艰难地说道。
章真妈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学业重要,你要回去就回去吧。你不在,妈也过得好。”
宁清恩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头。这一走,下次再见,母女俩就天人永隔,浓浓的悲哀蔓延心怀。可宁清终究不是章真,只能狠下心,拿着资料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本来是打算留下的,宁清把资料装进旅行包,看着章真苍白的双手,细想一下,还是不留得好。
她不是章真,做不了她。
确定没有遗漏,宁清提起旅行包出了房门。再看章真妈的房门,紧闭着,不知为什么,宁清觉得她应该躲在门后哭。
宁清垂了眸,心里说了声再见,再也见不着了,然后快速下了楼。
楼下等她的贺迟见她下来,看了一会她的脸,伸手接过她的旅行包,压低声音说:“这么快回去,不是已经带了衣服,准备住一晚?”
宁清情绪低落,摇摇头:“不,回去吧。”
留下来的,又不是真正的女儿。再说,相处久了,作为母亲难免发现端倪。连贺迟一个外人,都能从资料窥到异处,又何况是一个了解女儿的母亲?
宁清不能再暴露。
贺迟说好。
他们刚走出前院,到了,门口,迎面来了几个人。看衣服和神态就知道是村里人。
宁清疑惑得打量他们,谁?不认识,没见过。
000解释:“为首的是梅竹溪的父亲,其他几个没什么好介绍的。”
宁清略无语。他们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