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看着时间等,还特地换了件衣服,听到门铃响,长腿一迈,连忙开了门去接她。
从内门出来,走过小石子路,铁门外有灯,照亮了那个静等的小姑娘。
他心生雀跃,脚步轻快。
有光线,贺迟走得越近,看得她越清,视线不自觉在她全身打量,随即发现了不对劲。
贺迟打开铁门,手指牵着她衣袖,皱眉说:“怎么弄得身上都是灰?摔了?”
宁清看了眼,啊,是被梅田田推翻的那一下,摔在地上弄到的。当时她没在意,想着要赶紧离开,就没管。
说起来,右手掌心还破了皮。
宁清开玩笑似的说:“倒霉,出门遇到王八太晦气了。”
贺迟失笑,拉着她进门:“你遇到什么王八了?”
“不要脸的王八,”宁清豪迈地说,“还想逼我就范呢,我成功反压了他们,厉害吧。”
贺迟猜到应该是那两兄妹。
“厉害了,都摔地上怎么不厉害。是梅竹溪他们来找你?”
宁清摊摊手,一只被他牵着,只能摊另一只,道:“还不是贺先生给我捐的那笔巨款刺激了他们。眼红了,找我来算账。”
贺迟推开大门,眼神有点冷:“贪心不足蛇吞象。”
让宁清进门,他拿了棉鞋给她换上。
秋意渐凉,室内暖意横生。
贺迟从卫生间拿过一条烘干的热毛巾,让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半蹲在她身前,用毛巾细细地擦拭她身上沾上的泥灰。
他动作很轻柔,好似怕弄坏她一般。一根根手指抹过,一寸寸皮肤慰贴,热毛巾分明凉了,却仍是透着股热度。
宁清怔了怔,脸颊浮现一丝羞,一丝臊,想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自己擦,被他躲开了。
贺迟抬头看她,眼眸深深:“我帮你,别乱动。”
宁清攥了攥手指,心里涌现一股难以抗拒的悸动,她清楚放任下去,很可能迷失自己,迷失在对方的温柔中,她抿唇道:“我自己可以。”
贺迟只当没听见,翻开她掌心,看到破了皮的地方,眉头拧着:“受伤了?”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
宁清倒没觉得什么,反正他知道她是死人,收起手指道:“没关系,反正不痛不痒。”
贺迟却捧着她掌心,把她手指一根根展开,指腹在破皮处摩挲了几下,道:“也不知道用药敷一敷有没有用。”
宁清略好笑:“当然不会有用啊,这个身体已经没有自愈能力了。”
贺迟沉默下来。是啊,有药也没用。
他固执地把她身上的泥灰用毛巾擦干净。
宁清见此,半开玩笑地说:“贺先生这是嫌弃我身上脏?”
见她身上干净了,贺迟把毛巾扔进卫生间的洗衣机内,走出来说:“嫌弃你脏又怎么让你进门,还亲自给你擦?”
他侧身坐在沙发扶手,抬起大手,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
“你是赶得急才没去换衣服过来吧?我看的出来。不介意的。”
宁清笑道:“不愧是观察敏锐的检察官呢。”她说着,视线朝室内一扫,看到窗边桌案上好几叠册夹堆放着,有些摊开来,旁边放着笔,依稀可看到上面记划了些什么,愣了愣,“贺先生在办公?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贺迟顺着她目光看去的地方看了眼,摇摇头,轻声道:“是我叫你来的,你没打扰到我。事情延后处理也不影响什么。对了,认识一段时间了,换个称呼吧。”
“称呼?”
“恩。”
宁清回头看他:“换什么?”
贺迟凝视她:“直接叫我贺迟,贺先生太生疏了。我不也一直叫你章真。”
宁清抿唇,有点不习惯,但这不是什么为难人的要求,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她张了张嘴,说:“贺迟。”
贺迟应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瞳里**漾着笑意,牵着她手站起来:“你不是喜欢吃好吃的?冰箱里有很多食材,我们一起动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