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关,宁清还是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才进来。
负责他们销售部审批的,是财务部门的一个女性职员,戴着眼镜,不苟言笑长得普通,此刻正低着头用计算机盘点表单。
宁清接过小刘的批条,他一给她,整个人就跟弹簧似的缩到她身后。
宁清:“,”又不是到了别人家害羞腼腆的小孩子。
因敲门声财务部所有人都齐刷刷抬起头,好像坚守堡垒的战士一般,警惕得审视每一个踏入他们领域的异域者。
财务的女职员见宁清径直走到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把批条递给她,并说:“小姐,请帮我批一下。”
女职员看也不看她,扭头望向坐在里面用一双小眼睛盯着这边的财务部的部长。
部长只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眼神,然后就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宁清知道审批是财务部的工作,她礼节上做好了,敲了门,说了请,她批好后她也会道谢。
可对方刻意无视,频频看别处,显然她也没必要再忍下去,把批条往桌上一拍:“到底批不批,给句话!做不了主,就给我张开你的嘴说,哑巴了是吧?”
女职员被她吼得吓了一跳,整个人弹了一下,又坐回去,扶了扶眼镜,小心得望她一眼,揪着手指头,轻声细语地说:“这个…这个我…”
小刘在宁清身后看着她的反应,暗自咋舌,什么嘛!人果然是善被人欺,他刚刚来审批的时候,这些人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贝姐一来马上就唯唯诺诺,装缩头乌龟!
女职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边的财务部人员全装聋作哑,事不关己,不蹚浑水。
宁清啊了一声:“你说什么!请大声点!”
女职员实在没办法,她性格软,怕事,此刻骑虎难下。
批了被部长和同事骂,不批又要承受销售部经理的责难,她缩着肩膀,捂住脸呜呜呜地假哭起来。
宁清啧了一声,宁愿用这种方式躲避也不肯给她审批,简直不可理喻,到底得罪谁了我?
宁清内心哔了狗了,面上仍然镇定,甩了甩手上批条,冷酷无情地说:“你哭什么?我这的设计师等着这钱去救家人的命,这是他应得的报酬,你却卡着不动,你到底什么居心?死了人你付得起责任?”
诚然。
宁清这么说并非真的指责女职员,话是说给财务部部长听得。
能压住女职员不给她批的,只有在财务部只手遮天的部长了。
他什么居心,还是单纯的为难,宁清不清楚,所以才要试探。
部长仍然没发话,其他人也无言以对。
女职员承受不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办公室同事们的默然和冷视,宁清的逼迫和强势,她哇哇地大叫起来,假哭也变成了真哭。
鬼哭狼嚎。
越囔越囔大声,门外路过的职员乍一听,好奇地把头探进来。
闹大了。
于是,宁清被公司的监察部门请去喝茶。
露天窗的会议室里,神色肃然的监察部部长坐在她对面,正襟危坐,她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视频,是财务部提供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宁清拍桌吼女职员的一幕。
看完了。
她关掉了平板,咯打一声,放在光滑的桌面,双手交握,审视对面的宁清:“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宁清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抿了抿:“解释就是掩饰,视频都摆在眼前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确凶了她,拍了桌,但没有骂人。就这样。”
“呵呵,”对方欣赏她的坦然,“你倒是诚实。”
宁清放下茶杯,道:“正经地说,我要被罚款或者停职反省吗?”
“不至于,”对方垂眸把平板移开,语气很轻松,“只是事情都闹出来了,明面上弱者是这个女职员,所以不管事实怎样,公司表面上要找你谈谈,警告你一下。”
宁清了然,双手合十,非常诚恳地说:“谨听圣言。下次我一定收敛脾气。”
对方笑了笑:“再生气也别当场说出来,你看,他们就知道无视你,这样做公司也无权干涉。你脾气一来,他们不就得逞了吗?”
啊…
原来这也是个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