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章真已经死了,梅竹溪兄妹和宁清没有直接冲突,她大可不必这般费心思惩罚这两兄妹。
宁清笑了笑:“零哥偶尔也会很贴心呢。要是一直这么宠我多好。”
000有些发愣,这样是宠?
无所事事,长夜漫漫,打开灯,宁清干脆靠在窗边坐下,拿出手机看论坛,对屏幕戳戳点点地回复。
两个都无话。宁清漫不经心地问:“零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回哪里,当然是她自己的世界。
000默了几秒,道:“做满一定的任务值,就可以。”
宁清哦了一声,垂着眼皮看手机里的帖子:“那照现在的速度,多少个任务可以回我的世界?”
000不答反问:“为什么那么想回去?你在自己的世界并不开心不是吗?如果在这里,我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让你得到自由。吓他们的时候,你不是觉得好玩儿吗?”
像是在循循善诱她,留下来,留下来…
宁清放下手机望了望天花板:“…假设到哪里都是牢笼,我得选个自己愿意待的才好。”
000道:“你不开心?”
宁清仰着下巴道:“零哥,这里的自由不是顶着别人的皮囊的我该有的。你说吓他们好玩儿?我更多的是因他们所作所为的愤怒无力宣泄,只能换成笑话他们了,你说呢?”
000道:“…抱歉。你得留下来。”
宁清抿紧唇,发丝垂落,盖住了灯光下她半边脸,阴影深重。
之后一晚上,000都不说话了,任由宁清叫几遍都不行。
其实那只是,作为000以系统声音出现的青年,暂时性从世界中脱离出来…
摆放着数十台嗡嗡机箱和几排巨大电管的雪白实验室里,封闭营养舱内,一个白衣青年正在舱外的操作面板,为营养舱内输送足够的营养液。
白衣青年叫白青安,是一个高智商的科研人员,大概,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再没有比他智商高的人类。
隔着厚重透明的舱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上面,手指对准舱内双眼紧闭的女孩的脸部轮廓,细细描绘,缓慢颤抖。
眼睑覆下,遮掩了白青安黑瞳里翻滚搅动的情绪。
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白青安没搞懂。只知道,他想一直这么看着她,让她陪伴在身边,期待她睁开这双眼睛看到他。
不禁猜测,如果她真的醒来了,见到了他,会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白青安竟呆呆看了她一晚上。
白青安曾受宁清父母的资助,是他的恩人,他小时候见过宁清,喜欢跟她玩儿,喜欢被她追着跑,喜欢纵容她。
她爱摘花别在他耳朵上,说哥哥长得好漂亮,跟花一样。他怎么会看不出她故意调侃他。
她爱把自己粉红裙在他身上比划,说哥哥穿上一定很好看。他哪会不知她调皮,想看他笑话。
她还爱跟他玩捉迷藏,要他别太快找到她,可找的太慢,她又会自己蹦出来,牵着他的手回家,说把她最爱的鸡腿给他吃。
可因为学业缘故,他不得不出国。再见到时,宁清的父母已经不在,她也闭上了眼睛。回忆历历在目,她总是这么皮,对比现在的她,犹如一个纯洁的睡美人,安静祥和,唯美悲哀。
父母双亡她经历过多少人情世故毒打?靠着一双柔软的手臂,自己把人生支撑起来。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迫切的想救醒她,为了报恩吧,白青安用尽各种办法刺激她脑神经,希望她醒来。
但是白青安知道,这事急也没用。宁清所受的大脑创伤很严重,能救回一条命都是奇迹,植物人的状态已经是万幸。
清脆的闹铃吵醒白青安,他眨眨眼回过神,走向另一边的操作台。荧屏里的世界,宁清正靠在窗边把章真手机提前设置的上课闹铃关掉,晨光熹微,她惨白的面孔,不见憔悴,却有些不耐。
白青安坐回原位,点击进入世界。
000道:“怎么了?论坛上发生了什么吗?”
声音从脑中响起,宁清只得对空气翻个白眼:“姐姐我叫你多少遍,消失一整晚,你是外出跟某个雌性系统叉叉圈圈去了不成?”
000:“。”
他不说话,宁清暗忖难道还真有私事?那干嘛不说一声再走,急死人,差点以为……
宁清道:“零哥,昨天我说得话让你为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