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竹溪没由来地屏息以待,双手放在兜里,右手紧紧握着那糖瓶,出了汗都不知道。
这栋公寓装修很简单,砖墙刷了白漆,衣服一蹭就沾了灰蒙蒙的白粉。地板是水泥铺得,深灰色,不反光,脚底一磨,擦擦响。
头顶顶灯是惨白的光,照下来,人脸都跟鬼一样,没血色,阴影重,影影绰绰。
这环境极像八十年代鬼片,旧筒子楼闹鬼的画面。
梅竹溪咽了咽口水,想起凌晨两点在校门口看到的章真,以及突然消失的她,平生一股惧意。
梅田田没想那么多,她理所当然得以为章真就是蟑螂命,没死而已。
因此两兄妹在看到顶着章真的脸的宁清,扛着画筒画箱上来时,神色各异。因为他们看到了章真皮肤露出的狰狞疤痕。
梅田田横眉冷竖,梅竹溪露出兢惧。
宁清看见他们,开心极了。嘴角一扯,手一松,啪一声,画箱砸在平滑的水泥地面,再‘哐当’一声巨响,吓得那两兄妹腿脚哆嗦,后退半步。
000:“……摔坏了多不好。”
宁清:“说的也是哦。”
想来章真心情也很复杂,满意度忽上忽下。
梅田田缩着肩膀,最沉不住气,伸出手指,又怕又怒地喊:“你抽风啊!吓死人啦!”
宁清暗忖我tm还嫌吓得不够呢。脚勾住画箱,朝梅田田的方向猛地一踢。
画箱跟滑板似的,滋溜一下撞到梅田田脚边。
梅田田呀地一叫,躲了躲,章真一而再得挑衅,且目中无人的态度无疑令她火气直冒。梅竹溪怕她一个激动坏事,拉住她劝道:“田田,你冷静点。”
梅田田甩开他的手,想了想,忍下来了,先看看哥哥打算怎么做,反正她都捅了一次,不怕再来一次。这章真太气人了。
宁清静观他俩互动,右手叉腰,吊着嗓子道:“喂,你们堵在门口是不想让我进去了?别以为我没脾气啊,偷了我的画,卖了钱趁早交出来,否则……”
看梅田田气不打一处来、眼神还闪烁的样,宁清就知道,他们看到了论坛上的贴,正好,她这么做一面是证明章真清白,一面是逼他们出手。
梅竹溪按住又想说话的梅田田,疑惑道:“章真,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有谁教你这么做?你太单纯了,别轻易相信陌生人。我才是你男朋友,我妹妹就是做错了一两件事,她没有恶意,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的不是嘛?”
别以为你说得好似情真意切,是个人就会信。宁清看了眼任务面板,章真的满意度又在过山车。
是啊,这个男人的妹妹,小时候玩火烧了你家,没负半点责任;长大后又偷你画,冒充是自己的去卖,再反咬你一口让你变成红眼病;幼时做得事暴露,死不承认,反捅你一刀。
可章真最恨的,不是梅田田,她梅田田还没那么资格让她恨成这样。章真最恨的是明知梅田田做得事,还维护她的梅竹溪,有多喜欢他就有多恨他。
嘴上说章真是家人,实则她章真就是个活该被利用的傻子。
宁清嗤笑:“在一起?你怎么不去死?好端端一坨粪本来就讨人嫌了,还出来挡路,非黏在人身上,恶心不恶心?”
000……
梅竹溪满脸涨红,气得说不出话。
梅田田叫道:“章真你个表子说什么!我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不然谁会要你这么怪物?我说你怎么每天穿得严严实实,装得大家闺秀样,原来是为了这身疤啊,啧啧,丑死了,要我,我都不敢出来见人。”
宁清冷笑:“这疤痕是谁造成的,要不要我去帖子里明证一下?”
要不是梅田田小时候做得好事,章真能变成现在这样?
嘲笑别人丑之前,也不扪心自问一下,看看良心痛不痛。
她不提帖子还好,一提梅田田也爆了:“我没偷你画,你不要瞎说!我是不会承认的!我跟你讲,你不要在外面画画了,不然,我男朋友会在画圈封杀你!识相的,就给我安分点!”
封杀?人都死了,什么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