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背着画筒离开公寓。乘公交车前往某广场,找了个墙角僻静处,才刚坐下来,还没摆出画具,一直盯着她的人便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说句实在话,宁清原定计划里只有梅王八两个目标,白寺不在其列。
白寺充其量只是个鼓吹者,不是直接导致章真死亡的家伙。宁清想放过他。
但这傻玩意儿非得自动送上门来,你说好玩不好玩?
一身西装革履,斯文败类的男人眯眼,居高临下得瞥她。花钱找人赶她也可,但白寺抠,不想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费。
“是律师函没送到你手上,还是你胆子太大了?又跑出来画画?”白寺道。
街道人虽来来往往,没谁特地注意他们。
秋天的阳光带着股凉意,洒在石板路上,竟没感觉到什么温度,面对这惨白的姑娘,白寺平白无故哆嗦了两下。
宁清观这傻狗语气太臭,站起身,离他远点,这才开了尊口。
“呦,你是金刚芭比踢不坏,还是我上回踢得力道不够,又来这找踹呐?”宁清一手叉腰,无惧无畏。
金刚芭比?
白寺脸黑如锅底,很快想起来上回那狼狈事,他本来刻意忘记,她还脸不红心不跳地主动提起来!火气蹭蹭涨,气得脸成猪肝红。
“你这小丫头片子简直找死!”白寺手指头指着她大吼,“真不怕我对你不客气啊!”
宁清撇撇嘴:“我找死,不是你找茬儿?这会第三条腿不想要了是吧?”
白寺懒得跟她瞎扯,指了指画箱:“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把东西收拾起来回你学校去!”说着,他往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怕谁看见,“不然我拍了照留作证据告你!”
他以为这些威胁,对一个还没毕业、也没社会经验的小女生够了。
宁清拍拍心脏,故作害怕,笑的欠扁:“哎呦喂,我好怕你告,千万别拍照哦!”
白寺:“…”
行,不收是吧,他气急败坏地上演起街头恶霸。拿起章真的画箱,把毛笔啥的捡出来扔进旁边垃圾桶。
哗啦啦的声音。
眼前章真最珍视的东西,被当做垃圾无情扔掉,这画面着实刺眼。
宁清一瞬间气头上涌,莫名怒火攻心,眼泪在此刻涌上眼眶。这不是她的眼泪,是章真的。
宁清正要过去阻止,也忘了自己的温度不同于常人,要是碰到白寺…
没等她靠近,这时旁边横生出来一只手,抓住了白寺伸进垃圾桶的手腕。
白寺愣了愣,甩开前看了眼是谁管闲事,引入眼帘的竟是贺迟那张冷淡俊朗的脸。
白寺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贺家大少爷…
贺迟阻止了白寺,眼睛扫向怔怔看着这边,眼眶湿润的宁清。
贺迟感觉像是猛地被什么撞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一时心口有点软,好似被融化了一般。
上次看到这姑娘分明强势到不行,说踢人就踢人,怎么别人扔个东西就哭了?有点意外。
白寺回过神,僵硬道:“贺…贺少爷。您怎么在这?”
贺迟注意力被拉回来,视线一冷:“白寺,本不想管这闲事。谁让奶奶那么在意,我自得好好查清楚。你给这女孩寄了律师函的事我知道,没想到这样还不够,欺负到这来了。我问你,你上次不是说不认得这姑娘么?”
白寺看看他擒制他的手,以及垃圾桶里的笔杆,人赃并获,辩无可辩,干脆保持沉默。
宁清跑过来,从白寺手里抢过那些还没扔掉的笔和画箱,庆幸之下松了口气,把画箱和笔小心地放在地上,推开放在垃圾箱前的白寺和贺迟,打开垃圾箱,也不怕脏,伸手把画具捡回来。
贺迟看她背影,又有些发怔。
白寺趁机挣脱贺迟,形同脱兔,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扬长而去。
贺迟睨了眼他车屁股,冷笑,跑,你跑得掉么?
也好在贺迟阻止的及时,白寺没扔多少,宁清很快全都捡回来,用纸巾擦拭干净,放进画箱。注意到这个男人还没走,她想起自己还没向他道谢。
贺迟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走,留在这,想和这女孩说说话。
先前在路上遇到白寺的车时,他鬼使神差地驱车跟上去,见白寺停在这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