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又想,她不会是讨厌他吧?这么一想,贺迟有点坐不住了,快速的看了眼那丫头,嘴巴动了几下,愣是说不出什么。
宁清心里画风跟表面不一样,欢快地对000道:“零哥,看,我又得吃东西了,真不是我没拒绝,是别人非要把好吃的塞我嘴里啊!你说我难不难?”
000:“。”
牢记你是尸体就行了。
宁清心想该步入正题了,对优雅地端起鎏金骨瓷杯喝茶的贺夫人道:“奶奶,您想问常老师什么?还是我从遇到他时开始说?”
贺夫人怔了怔,沉默几秒,放下杯子,嘴角露出一抹略带悲伤的笑意:“不用说得那么清楚,我看他后继有人,已经很开心了,先生最爱教人知识,传授技艺。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怎样?”
宁清抿抿唇,有点艰难地说道:“常老师他,已经去世了。”
贺夫人手抖了一下。
宁清道:“走时很安详,身边没有别的亲人,一直孤零零的。是我和妈妈一起给他安排了身后事,入了殓,火化了骨灰放在乡下家里,和我爸的牌位一起供着。奶奶要是想去看…”
宁清没再说下去,一抬眼,已看到贺夫人沧桑的双眸中盈满了泪水,泛着光,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放松。
宁清赶紧找纸巾,那边贺迟早有准备,从桌上抽出几张纸递给奶奶,安慰道:“哭什么,这不你先前就猜到他可能…”
死者为大,他自是很难再说下去。
贺迟又道:“奶奶要是想,我马上带您去看他,也算了了你晚年的一桩心愿。”
贺奶奶摆摆手,兀自用纸巾捂着脸。
宁清暗叹贺迟虽看起来散漫不羁的,但其实是个很有孝心又细心的人。
果真人不可貌相。
贺奶奶即便哭着,举止也维持着端庄,她拿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让你见笑了,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念念不忘。人越老,越喜欢美化过去,若是先生还活着,我恐怕也不至于这么……你们家在哪?我想作为学生,去看看他。”
宁清忙道:“奶奶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从您一眼就认出画里的梅花印就知道。你想看,要不,我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把骨灰带过来。奶奶年纪大了,长途跋涉太辛苦。”
贺奶奶垂眸:“就因为我想见一见,让你来回跑多不好意思。”
宁清神情复杂道:“不瞒奶奶说,常老师虽从来没告诉我们他家乡在哪,但生前无意间说过,希望死后骨灰能撒入大海,游历世界。”
贺奶奶喃喃自语,游历世界,这就是先生的愿望?
贺奶奶道:“很像先生会说的话,他一生渴望自由,死后也不会只满足于长眠地底。”
“嗯,”宁清道,“到时,奶奶要是想,我们一起把常老师的骨灰送入大海。”
贺奶奶欣慰,忙点头道:“欸,好…”
贺迟看出奶奶动容,目光一闪,问她:“你打算什么回去?”
“欸?什么时候啊…”宁清歪歪头,“那……事不宜迟,这个周末。”
贺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算了算:“今天周三,周六我送你去。”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连问她愿不愿意都省略了,这人真独断。宁清婉拒道:“不麻烦贺先生,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可以的,您放心,拿到骨灰,我马上联系您。”
要是和这活人离得太近,又像刚刚那样碰到不得die。
宁清敢保证,刚刚贺迟接住她那时的停顿,是因为发现她身体温度太低导致。
要不是贺夫人发现他们在这,及时停了音乐,难保贺迟不生疑,不,说不定已经有了疑心,她得小心一点。
这个拒绝意料之中,但贺迟仍是拧了拧眉,为什么那么排斥他?是真不想麻烦,还是推托之词?贺迟心里不舒服。
都不说话,室内便死寂沉沉。
贺奶奶看看她,再看看孙子,道:“你一个女孩子带着骨灰盒挤在车上,多不方便?贺迟假期没事,不去找女朋友,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在这也不是个事,你就当我老太婆操心的命,让贺迟送你我也放心。”
贺奶奶过来人,哪看不出自己这孙子其实对眼前的姑娘有点意思,他不嫌弃人家伤疤,愿意出力。姑娘长得也好看,性格坦**大方,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