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她跟我走之前,还帮了她一把,就这样还以为我是骗子呐。”贺迟也不知自己在不满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管适合不适合。
没等他们继续说下去,章真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嗡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宁清抬手捂着口袋,歉意的看他们。
贺夫人不介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宁清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出音乐房。她往走廊前面迈几步,有一个开放式阳台,雪白的薄纱固定在拱门框旁,磨砂欧式玻璃门敞开,半圆形的大理石围栏扩出一个半径五米的空间。
她往里走去。
围栏外,绿树青草园郁郁葱葱,宁清从围栏望下去,阳台底下还有个草地圆石围起来的清澈池塘,橙红色、金黄色锦鲤在透明的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
屏幕显示班主任,宁清靠在围栏旁,左手往冰凉凉台面一放,接了电话。
音乐房里。
贺迟复杂的盯着章真背影,看她渐渐走远,消失在门边。薄唇紧抿,黑瞳情绪忽闪。
贺夫人又推了他一下,戏谑道:“看你目光都笔直了,姑娘走远了还看什么?”
贺迟收回视线,也不反驳自己的确在看,抱怨道:“奶奶刚刚怎么帮一个外人说话?我才是你孙子好吧。”
贺夫人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指头的翡翠戒指,垂着眼,道:“小子,我不帮她说话,回头她觉得咱们说话冲,对咱家不满,看以后她还理不理你。还有啊,你刚刚那话说得太过了,你是帮了人家,可人家也没必要因为你帮,就跟你走是不是?”
贺迟面色一赧,他自然知道这个理,掩饰般往沙发上躺下,哼了一声:“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她,她那一身伤疤也别想找到什么好男人。”
看那个梅什么的就知道,与其说是找她做女朋友,不过是想要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役。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就是好男人?”贺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蒸腾的水汽氤氲了她表情,意味深长道,“好男人是不会让女孩为难的。”
贺迟怔了怔,为难?他为难她了吗?
贺夫人道:“你也是二十八九岁的成年人了,人家女孩子为难不为难你都看不出来?”
贺迟身体动了动,望着天花板没说话,薄眼皮眨巴几下,坐直了,利索地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傻孩子。贺夫人闻言目露无奈,是去洗手间还是看人去了,谁知道呢?心里一边想着孙子的态度,一边又回忆起年轻时和先生的点滴时光。
贺夫人幽幽一叹,男人总是口是心非,若是都坦率些,把该说的话好好说出来,也不至于带着遗憾离开。
而期待答案的人也不会徒留着回忆,抱憾终身。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宁清得知,学校高层领导同意班主任在校内帮她搞众筹,只是,不能以学校的名义,学校仅是不干涉不反对这件事。
意料之中。
看来,论坛上发酵的帖子赚取到的同情分很可观,学校领导还是很同情章真的遭遇。
这样一来,即使她走了,章真的妈妈也能靠着那笔钱过得好一点。
宁清对电话里那头的班主任道:“谢谢老师为我奔走呼号,众筹需要的资料我会尽快准备,周末正好打算回家一趟,周一就可以把资料交给你。”
“好好好,”班主任道,“这下你的手术费要是有着落了,对未来找工作自信都有帮助,看到学生走在光明大道上,我也开心。”
班主任是七八十年代以前的人,说话还带着那个时代的特色。
“老师放心,学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再道谢后,确认事宜,宁清挂了电话。
她紧紧地握住手机,表情沉着,众筹能顺利进行就好了,让章真的妈后半生有着落。
“众筹?”一道低沉男音从她背后响起。
贺迟见她挂了电话,才从拱门里头走出来,目露疑惑。
宁清愣了愣,扭头回望他,有些吃惊。他怎么在这?从哪开始听得?
她这般受惊的模样看得贺迟心痒痒的,像只小兔子,明明很脆弱,又故作坚强,他脚步一顿,又朝她走近了些,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
其实是有意。
“没关系,不是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