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宁清变得这么能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小姑娘了。
如果是吴美心在,他可能还会说两句话,自从吴美心被关了进去,他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家里的事情都是听苏老太太的。
苏老太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也没指望他能说两句话:“长辈关心你才会打你,你是苏家的人,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长辈说你两句打你两下,你还记上仇了?小姑娘家家的,心性这么小。”
宁清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快把我打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过我是苏家的人,现在又说我是苏家人了?我心性还就这么小,容不下苏佩兰,奶奶,您可是我的亲奶奶,真是特别了解我啊。”
苏老太太刚才说话声音太大,把周围的村民都给引了过来。
村子里就是这样,没农活的时候大家都在家闲着,但凡谁家吵两句,没一会儿就有一大堆人过来凑热闹。
苏老太太被宁清一句话噎住,见拿捏不住宁清,心里急了:“目无尊长,这孙女我是要不了了,过两天就把你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苏家治不了你,我看那人还治不治得了你!”“奶奶,别啊,老鳏夫挺好的,让我嫁过去挺可惜的。
您看您也寡了这么多年了,我猜您每天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寂寞。
那老鳏夫也鳏了这么多年了,一定也很孤苦。
哎这么一说,您跟那老鳏夫还挺配的,奶奶您说是吗?”宁清讽刺道。
周围人听到她这话都笑了出来。
苏老太太气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白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苏佩兰连忙扶住她:“奶奶,你怎么样了?”苏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乖孙,奶奶没事,奶奶养出来了这么个不孝女,奶奶难受啊!”“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孝顺,是想气死奶奶吗?”苏佩兰怒斥宁清,她想告诉外面的村民,宁清有多么离经叛道,有多么不孝顺宁清不明白了:“你孝顺,怎么也没见过你给奶奶买好吃的,买棉衣啊?也没见过你给家里拿一点钱啊,天天就知道伸手要钱,我第一次听说孝顺还能这样理解吧。”
苏佩兰被她说得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看着外面对她指指点点的村民,苏佩兰也急了,再不说点什么,她在村子里的名声怕是要一落宁丈了。
“奶奶辛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钱了,给她买点吃的穿的,都是小辈应该做的,这有什么值得拿来说的,真是不知所谓。”
苏佩兰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行,现在就一直拿着把我拉扯大说事是吧?不说我从小到大怎么被虐待的事情,现在就说我,从苏家出来,姓苏。
现在,我不想要了。”
说完,宁清从小布兜里拿出三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这是三百两,大家看好了。
当初后娘筹划着要把我卖给青楼的老鸨,人家答应给她的就是这个价钱。
现在,不需要苏家的人把我卖出去了,我自己买我自己!”说完,宁清又从布兜里掏出五张银票。
“这里,是五百两。”
宁清再次把这几张银票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们老说她把我拉扯大,虽然她从小到大只让我喝稀粥吃馒头,一口荤腥都没让我尝过。
但是,起码我没有饿死,算我走运吧,她对我也算是有养育之恩了。”
宁清对苏老太太的称呼,已经从一口一个“奶奶”,变成“她”了。
刚才还要昏厥倒地的老太太看到桌子上这么多银票,眼都直了。
村里的寻常人家谁见过银票啊?平时最常用的就是铜板,然后是碎银子,银元宝都不常见过。
没想到宁清这一掏就是八百两的银票。
“五百两,偿还你那天大的养育之恩了吗?”宁清的眼中尽是轻蔑。
“宁清丫头刚才说什么来着?五百两?加上刚才的三百两,这可是八百两银子啊。”
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
“这丫头做的是什么生意啊?竟然这么赚钱?”“我先说好,你们收了这八百两,从今以后我和苏家就断绝一切关系,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你们有什么事也别再跟今天一样攀扯我。
我们一刀两断!”宁清这句话掷地有声。
古时候的人家,但是都讲究个根,讲求个家。
小家庭,大家族,虬枝盘结,宁丝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