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之战大败后, 朝歌城内一片狼藉,纵使东夷战俘此时还在死守城门,然而城内早已人心惶惶, 不可终日,再次经历这场历史浩劫的涂山岚却没了当年把控大局时的波澜不惊, 反倒是惴惴不安起来。
小白高热昏迷一直没有醒过,涂山岚守在他身侧,忽然看见他泛白起皮的唇畔张了张,听不清小白说了什么, 他急忙凑过去仔细聆听, 这才听清这孩子想喝水!他转身想去倒水,却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门外是凌乱慌张的脚步声,申公豹不在府内,连一直井然有序的国师府也乱了起来,下人和婢女都开始收拾细软跑路, 大难临头各自飞, 人之常情罢了。
“国师平日待你们也不薄,如今国难当头, 大王和娘娘都死守在鹿台, 尔等居然只想着逃命?!”
“李管事,我们不过只是升斗小民, 没有那些大抱负, 就只是想活着而已,这天下谁当大王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啊, 李管事,待在这会被当做国师的家眷砍头, 我们不想死,放我们出去吧!”
“让我们出去吧!求您了!”
“我们想活命啊!”
……
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他知道不会再有人管这屋子的人是死是活了,抚了抚榻上脸色苍白的小家伙,起身出门去给他倒水,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有人说了句:“原来你躲在这里!”
他回头,就看见王骁骁正死死盯着自己,但他现在也没心思理她了,连敷衍一句的心情都没有,正快步离开,那王骁骁却不依不饶得追了上来:“你竟然敢无视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里还能找到大妖庇护很了不起?”
“你不要以为这里是幻境就可以为所欲为,陛下要是知道你靠出卖色相赢了比试,你看他会不会杀了你!”
“喂,你聋了吗?不说话是因为没脸面对吗?你为了赢下比试跟多少家伙上过床?是不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见对方依旧不搭理自己,王骁骁气愤得冲上前一把拽过涂山岚的胳膊,强迫他看着自己道:“我跟你说话你居然敢……”
涂山岚居高临下看着她,如山峦重岳般的气场一下子压得王骁骁禁了声,整个人杵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然后涂山岚抽回自己的手,冷着脸离开了。
身后的王骁骁被大妖的气势压得直接跪在地上,牙关打颤,浑身害怕得发起抖来。
老君伞看着身后吓成筛子的王骁骁,开口劝道:“狐狸,你克制一点!”
“吾还不够克制吗?”
老君伞也被吓得不敢再出声,感觉到狐狸是真的在恼火,但他也清楚狐狸压根不是因为王骁骁的话而生气。
涂山岚在厨房找到水后,努力调整了下心情回去找小白,结果进了小白的屋子发现**空了,老君伞见涂山岚呆愣在原地,也是咯噔了一下说道:“该不会是被王骁骁给发现了吧……”
“没有她的气味,小白是自己走出去的。”涂山岚走出屋外,循着小白的气息来到国师府正门口,看了眼木楞楞坐在那的李管事,上前问道,“李管事,可看到屋内的孩子去了哪里?”
李管事从未见过妲己,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他是申公豹交代的贵客要厚待,见贵客问话,他保持着一个管家应有的礼貌起身行礼答道:“方才那孩子问我,是不是妲己娘娘去了鹿台,我回了他是,他就往鹿台的方向跑去了,似乎很担心的模样。”
涂山岚抬头,望向已经冒出滚滚浓烟的鹿台,刚准备离开,却见李管事又淡定得坐回了原来的门槛上看着街上争前恐后跑路的人们。
“李管事,你不打算离开吗?”
李管事愕然抬头:“离开?”
“是啊,我看府上的人都已经跑光了,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李管事闻言咧嘴笑了笑:“是啊,他们都跑了,可总要有人守着家呀,哪怕只剩我一个呢。”
涂山岚眼神微有动容,出了门口后,他朝李管事鞠躬行礼,李管事也急忙起身回礼:“先生,多加保重!”
“保重。”
同李管事告辞后,涂山岚就朝鹿台那赶了过去,一路上都是往外逃跑的百姓,他反倒成了所有人中唯一的逆行,世人慌慌张张,俗世纷纷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