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别无选择了,陛下。”太上老君伸手接了,望着手中的药丸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接着缓缓站起身,一身天玄道袍显得空空又落落,他看着白夙臻,几乎有些哽咽得说道,“狐狸一直不让我说,他总是想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可,他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阿婴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他的心脏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只能靠吃药来缓解痛楚……过去还有我师尊鸿钧老祖为他炼制的紫金六还丹,可现在紫金六还丹已经吃完了,他只能靠我炼制的药来勉强维持……”
“他的心脏为何会如此衰弱?”
“因为……”太上老君内心微微挣扎了下,哽了一下才慢慢说道,“一千七百年前,狐狸为了救散魂的紫微帝星,祭出了自己的心脏,他现在体内的,根本不是他原本的心脏,只是一颗不成功的替代品罢了。”
他不敢说狐狸的心脏就在你白帝体内,毕竟狐狸当初警告他的话还言犹在耳。过去白帝因为嫉妒天帝和狐狸的感情而囚禁狐狸的时候,他也不敢这么告诉他,怕火上浇油让白帝更加记恨狐狸。如今他从欧阳那得知两人已经完全冰释前嫌,白帝不再因为狐狸和天帝的那段过往而独断专横,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他。”
……
薛离臣勘验完尸体正打算离开去找欧阳浔月,却看见欧阳浔月领着涂山岚找了过来。发现门口就只有薛离臣一个人,两人皆是有些疑惑:“怎么就你在这里,陛下呢?”
薛离臣也是一头雾水:“陛下很早就离开了啊,我还当他去找小东西了,没来过吗?”
欧阳浔月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他离开的时候也没多说,我瞧他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多问。”薛离臣看了眼气色依旧很差的涂山岚,“你跑出来做什么,西境这边对你态度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友好,身体没好就先回房待着去!陛下说不定过一会就回来了。”
涂山岚道:“我有发现,想要告诉他。”
薛离臣不信道:“你下坑没多久就整个人晕死过去,能有什么发现?你都没看见,当时陛下那个脸色有多骇人,吓得西境那帮质疑你的渣渣们全都趴地上不敢抬头!”
“先不说这个,你方才看了那些妖族尸首,可有发现?”
薛离臣沉思道:“之前你们推测说恐有大妖出世,因而剖妖族内丹助长灵力,但是我看了不少尸体,觉得并非同一人所为,感觉更像是……有两股势力在同时进行这场杀戮。”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你这小蝙蝠还是有些眼力劲啊!”
薛离臣道:“蝠族天生就对血和伤口比较敏锐一些,就算伤口外观差异不大,但是蝠族还是可以感觉到是不同人所为。”
涂山岚点了下头,又继续说道:“我曾在幻境中被狐妖所伤,伤口和坑底部分死去的妖族相似,我怀疑这件事和狐族有关,正想来跟陛下商量去青丘查……”
“这件事,你别再操心了。”
三人谈论到一半,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涂山岚回过头,就见白夙臻披着厚厚的白裘披风朝自己走了过来,雪一样的长发融入冬景之中,似谪仙般出尘。
只是他的眼睛,有一股化不开的哀伤,浓到无法抹开。
涂山岚有些讶异:“为什么,难道连你也认为是我干的……”
“当然不是。”白夙臻走到涂山岚跟前,用披风将他整个人裹紧,“你总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边说边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我们回妖都吧。”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得看着他,“这种情况我们怎么能回妖都?!”
“阿婴,你轻了好多。”
“白夙臻!你在说些什么?!事关上千妖族的性命,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
“……我会安排芜夜来处理,你安心和我回妖都养病吧。”
涂山岚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回妖都!”
“阿婴,不要任性……”
“到底是谁在任性?”
……
眼见两人争执起来,一旁的欧阳浔月和薛离臣却完全插不上话,薛离臣拉了拉欧阳浔月的衣袖,偷偷问道:“竹子,你觉不觉得陛下好像有些不一样?”
“大概是注意到灵尊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吧。”欧阳自涂山岚晕过去后,帮他把脉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他的每况愈下,“再不想办法的话,我担心……”
“怎么会这样?小东西他不是九尾圣狐吗?”
“……是啊,正因为他是九尾圣狐,才会一直毫不在乎得过度消耗自己。”
涂山岚被白夙臻的态度气到不行,硬是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可刚走了几步就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好在白夙臻手疾眼快接住了他。
“你不肯回妖都,那么,还想去哪里呢?”他再次紧紧抱着自己的心上人,舍不得放开手。
“青丘,我知道这件事绝对跟狐族有关,我必须去查清楚!”他眼眸坚定,有些愤愤得看着那双万分怜惜的赤眸。
“好,我带你去。”白夙臻又将他抱了起来,接着对欧阳浔月说道,“欧阳,回书给天界,就说两界的谈判,定在十日后的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