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张小嘴儿竟生得这般甜,光给我灌迷魂汤了,把我灌蒙了看谁教你做菜。”
翠娥告饶道:“姐姐快别说了,你的嘴不比我弱半分。”
青芽笑嗔了她一眼,把腐竹掰成一段段的泡上,对翠娥道:“你去墙根那儿把第二个坛子打开,里面腌着我前几个月做的酸菜,取一个出来切成丝。”
翠娥依言去拿,好奇问道:“这道做什么?”
青芽把之前的两道菜放进食盒里,腐竹和酸菜各放在两个碗里让翠娥拿着,自己则包了许多条腐竹,又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和排骨,对翠娥道:“咱们去大娘家做,这道菜叫‘大锅菜’,现做现吃最好,若是我做好了再拿到大娘家,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翠娥点点头,想了想问道:“这‘大锅菜’是不是就把菜都放一起煮一大锅出来。”
青芽神秘地摇摇头,回答道:“是也不是。”
青芽和翠娥到葛大娘家的时候,葛家父子早就出去上工了,家里只有葛大娘和李氏母子。
葛大娘见她拿这么多东西来,习以为常道:“中午在这儿吃?”
“对啊,我一个人不想做饭,来大娘这儿蹭一顿。”
葛大娘笑瞥她一眼,“你能保证做饭的时候不上前插手?”
青芽“嘿嘿”一笑,“不敢保证。”随后放下东西上前握着小孩子的小手逗他,“姨姨给你带好吃的了,开不开心?”
李氏低头对怀里的儿子温声道:“我们很开心对不对。”
青芽去灶房拿了个碗,村里人基本上都不用杯子,喝水吃饭都靠碗,从水囊里倒出核桃乳,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他。
李氏闻着香浓的味道,惊奇道:“这瞧着跟牛乳的颜色一样,闻着却不一样。”
葛大娘坐在一旁看着,问青芽:“这是核桃弄的?”
青芽抬眼略带讶异地看向葛大娘,“您怎么知道?”
葛大娘得意地哼了一声,双手交叉,“几十年前闹灾荒的时候,树皮都扒没了,核桃这种东西我当然吃过。”
葛大娘比了个大小,嫌弃道:“长得那么大个儿,还以为里面能有多少果肉,结果敲开一看就那么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还不够使那点力气呢,味道特别涩,一点都不好吃。”
翠娥忍不住插嘴道:“那您怎么还吃啊?”
葛大娘叹口气,似是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有的吃就不错了,哪儿还能让你挑啊。”话音一转又笑道:“那时竟也没个人想着把核桃磨成汁,这多香啊。”
青芽笑道:“您当初是不是没扒皮就吃了?”
葛大娘神色一愣:“敲开里面不就是果仁吗?”
翠娥急急解释道:“青芽姐把里面那层褐色的皮也剥了,核桃仁是白色的,吃起来一点都不涩。”
葛大娘哈哈大笑起来,“合着那时候都吃错了。”
自己动手倒了一碗核桃乳,葛大娘喝了一口,咂咂嘴赞道:“果然不是一个味儿,又甜又香。”
翠娥与有荣焉道:“那是,青芽姐做的,可辛苦了才得两壶。”
“可不是嘛,也就你青芽姐能弄这么复杂的吃食,咱可琢磨不出来。”
青芽喂完孩子一碗核桃乳,见他还要喝,温声哄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小肚肚就要撑起来了。”
青芽余光瞧见葛大娘似是要开口念叨“生孩子”的话题,连忙转移话题对葛大娘道:“想想咱们中午吃什么?”
葛大娘冲桌子上青芽带过来的东西努嘴,“你都带过来还问我想吃啥,我老人家精着呢可不吃你那套。”
青芽与李氏对视一眼皆无奈一笑。
青芽把带的东西都拿出来,翠娥跟在她后面搭手俨然已经是她的小跟班了。
这大锅菜其实就是说在早年大家是在一起吃饭一起干活,所以就叫做了“大锅菜”。
大锅菜虽有些土,但却能上得大席面,农村结婚席宴上最常见的就是这道菜,而且大锅菜只有用普通东西才做得地道,若放进山珍海味,反倒失了味道。
所谓“百菜白菜美,诸肉猪肉香”,大锅菜为家常菜,要用家常吃法,没有了大锅,也就不能称作“大锅菜”。
葛大娘家人口多,家里的铁锅也格外地大,做大锅菜正好。
大锅菜的做法很简单,把几种家常菜蔬放进大锅一起或煮或炖,到了一定火候便成了“大锅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