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通志》是青芽之前买来熟悉地理风俗,这是前朝一位热爱山水的游侠踏遍山河后写下的所见所闻,既然能流传下来就说明具有一定可信度,而现在青芽要做的就是找几个识字的能工巧匠把这个卓筒井给打出来。
镇子毕竟还是范围太小了,青芽觉得要找到符合要求的人,最起码得去县城。
卓筒井的打井方法讲得非常理想化,方法很不错,只是因为钻头不好制作,导致这种打井方式没普及。
若是想打卓筒井,钻头如何制作是个大问题。
铁器虽然好使,却不如钢坚硬,若是要往深处打井,还是用带钢的钻头好使。
青芽只记得钢是由铁提取出来的,再深处她就不清楚了。
不知道怎么办?翻书呗!
可青芽这次却没有上一次的好运,翻了整篇《山河通志》也没找到有关于炼钢的记载。
青芽郁闷地把书放回书架上,闭目养神休息下泛酸的眼睛,炼钢原理就是在高温条件下,用氧气或铁的氧化物把生铁中所含的过量的碳和其它杂质转为气体或炉渣而除去。
可怎样才能把碳和杂质去掉呢?青芽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青丝被揉得像个鸡窝。
钢从铁中制取,而与铁相关的,青芽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就是电视剧《水浒传》里打铁匠把烧红的烙铁过凉水,而后反复捶打。
青芽腾地一下做起来,敲了下自己的脑瓜子,冷却捶打烧红的铁片是为了提高硬度去除杂质。
反复捶打,是为了使烧红的铁尽可能与空气接触,这样铁里面的碳就会因为高温与氧气接触而变为二氧化碳离去,从而降低了铁中的碳含量,降低碳含量就增加了钢铁的韧性和塑性。
前世有句老话说得好:“百炼成钢”,这可不就是出处吗?
青芽坐在梳妆台整理鸡窝头,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芽啊青芽,你怎么这么聪明,太过分了,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酒楼的掌柜自从尝到冰碗的甜头后,又在青芽这里增加了每天输送冰块的量,擎苍每天去镇上运送冰块,一半都是要入了酒楼的后厨,可想酒楼冰碗的生意有多赚钱。
镇上的冰块生意离不开擎苍来往打交道,青芽虽然没事却也不愿顶着大太阳出门,于是青芽便把主意打到酒楼掌柜身上。
要说这酒楼的范掌柜,还真不是一般人,从在灾年还能把酒楼开下去就能看出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做这么多年生意,来往的朋友肯定很多,若是他去县城找,肯定会比青芽他们单枪匹马容易的多。
有了深水井,不仅他的酒楼能受益,整个镇子的人都会受益,到时候再把打井的方法传到别的县城,说不定还能在青史上留下一笔。
炼钢的方法已经想出来了,现在首要就是怎样说服范掌柜同意做这笔买卖。
不说炼钢的方法是否可行,就单说卓筒井是否能取到深层地下水这点,青芽自己都不敢保证。
可无论如何青芽还是想去试一试,有些事情只有去做你才知道它会不会成功。
青芽把炼钢的方子记在纸上,等擎苍回家的时候拿给他看。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美丽又聪明,有点配不上我啊?”青芽蹭蹭擎苍的肩膀揶揄地笑道。
“呵呵。”擎苍笑了两声,把方子揣到兜里,“是你跟范掌柜去说还是我去?”擎苍问道。
青芽低头对手指,“嗯……你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出面。”
擎苍侧头,眼神看穿了一切,“你是你怕范掌柜不答应,丢脸是吧。”
青芽揪着擎苍的衣角,软声撒娇道:“你去说嘛……”
擎苍摸摸她的头终是妥协道:“你知道我对你的撒娇是没有抵抗力的。”
第二天擎苍去镇上给酒楼送冰块时特地和范掌柜详谈了打井的事。
范掌柜神色有些不敢置信:“你们夫妻二人是如何想到让我去做这件事情?”
擎苍把炼钢的方子拿出来,“范掌柜做这么多年生意,人脉肯定是有的,这打井最重要的就是工具,现在方子有了,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去做了。”
范掌柜眯着眼看着桌上薄薄一张纸,微捻胡须沉思片刻,而后笑得一脸正义凛然道:“这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为何不做?”
擎苍闻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垂下的眼睫盖住里面的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