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捧着盆一个接一个地出了青芽家的院门,葛大娘也拿了自家人的碗筷,带着青芽和擎苍,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地并不好走,手上又端了菜,怕摔了菜盆,再又怕踩掉别人的鞋跟,所以众人都走的很慢,这走路也显得正式无比。
擎苍力气大,手捧着装满大块炖肉的陶盆,跟随着人群往前走。
青芽在后面看着他那小心翼翼,走路颇为别扭的样子,都快要惊掉下巴,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沉默能干的擎苍,这分明就是一个大憨熊。
青芽忍不住不时朝他那边张望,时不时地笑两声,葛大娘问她是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也只是摇头,但笑不语,自家男人嘛,要脸面的。
聚会的地方离她家不咋远,也就片刻的工夫,青芽很快就看到了摆得许多的桌子板凳,这样的盛会这还是青芽头一回参加,虽然朴素了些,她却是很有新鲜感。
葛家小孙子还是个孩子心性,一路上蹦蹦跳跳,遇上小伙伴,他就丢了葛家婆媳俩和青芽,一个蹿到最前头去了,李氏怎么喊都不听,只好由着他闹去了。
十来个大男人手捧着油汪汪的大盆,刚到地方就引来了孩子们的欢呼,不少孩子大叫欢呼道:“有肉有肉!吼~肉……”边叫边围着转圈跑,吵吵得乱的很。
青芽做的那几盆的香味儿现在飘得到处都是,别说是引得孩子们馋的乱做一团了,就是青芽自己也饿得咽了几回口水。
村长媳妇带着众人把饭菜匀开,往各个桌子上端去。都是乡下人,虽说每家贡献几个菜,然而大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来,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见的青菜食蔬之类,所以重复的菜肴很多。
当然农家人也不讲究,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是要感谢上天了,哪里还会有半分挑剔呢。
肉菜正好是按照席位分的,不多不少正好每桌一盆,也省得再分。
村长几个儿子招呼大家坐下,男人围做在一边,女人和孩子们坐另外一边。
村长儿媳妇抱着该子,牵了几个姐妹过来找葛大娘坐下。
村长媳妇分完菜也过来这边路过这一桌。
葛大娘见村长媳妇过来了,忙要起身让她坐自己旁边,村长媳妇摆摆手,她就是路过,哪边的饭桌她也能坐下吃。
葛家小孙子拿了碗筷盛了肉就跑去找熟悉的小伙伴了,孩子们大都闹成一团,乱哄哄的,热闹的不像话。
见都坐的差不多了,村长挨桌瞅了瞅,见确实不差人了,这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下面就开始了一些讲话,好不容易讲话结束,孩子们跟饿急眼了一样,再顾不得形象,开始抢食。
好在都在自家爹娘身边,再怎么抢,也不至于为了一口吃的打架。
翠娥坐在青芽旁边,又是许多日子没见,翠娥看着比前几天还精神了些,和从前更是无不能相比,要么怎么说“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青芽夹了一块肉送到她碗里去,翠娥转也给青芽夹了一筷子菜。
这样欢乐的气氛才开场,却被一个人的到来意外给打断了。
村里有名的方昌平的声音隔得老远就传了过来:“村长啊,我这来得不算晚吧,我这紧赶慢赶地为了赶回来祭祖,可是快要去了半条命了。”
众人边吃饭边侧头望过去,就见着方昌平灰头土脸地一身狼狈,喘着粗气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大方放下筷子诧异的站起身子,说道:“哥,你不是说今天不回家了吗?咱爹娘呢?”
大方是方昌平的弟弟,还算是有个人样儿,不过两兄弟老早就分了家,方昌平带着一家老小去了镇上,他家却还是住在村里。
“嗨,爹娘这次没回,我能让爹娘受累跑这一趟吗?”李癞头摸摸额头的汗,说话的工夫就跑到了众人跟前。
村长忙起身把他迎进了席位里坐下。
村长道:“这祭祀已经结束了,兄弟要是有心,这会儿就先去祖宗坟前烧纸去,我们等着你回来吃饭。”
方昌平拍着胸口道:“那哪成啊,这不能耽误了大家伙儿的饭,吃饭,吃饭了再说。”
村长摇着头道:“这可没有规矩,祭拜先人哪里有自己先吃了再去的,你还是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