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满屋子都是黑烟，葛大爷从来不曾这般狼狈，他没咋烧火过，呛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快要给咳出来。
青芽忙接过葛大爷手里的活儿，跟他说:“你去看着壮壮，我和翠娥烧水。”
青芽不停安慰自己，也这样安慰翠娥，水端了进去，很快又被端出来，只是盆里的水变成了血水，李氏的痛呼声很大，翠娥听的心惊胆颤，干净的水再被送进去。
葛大山还没有回来，葛大爷着急的在门口来回跺步，顶着满脸的烟灰还不自知。
“哎呀，不行了，来不及了，那挨千刀的老婆子要再不来……再不来娃娃都要自己爬出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从产房传来，青芽的心跳都落了半拍，嫂子这是要提前生了吗？
生孩子有这么快的吗？不都是要生好久的吗？
翠娥心急地跑出门，朝外头看一眼，外头干干净净，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屋内李氏的叫声渐渐弱下来，应该是疼得没劲了。李氏她娘也跟着着急，：“用力啊，闺女，娃娃的头顶都快看到了”
翠娥拿手死死地捂着嘴，只能听到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她怕自己的心会忍不住跳出来。
突然，毫无预兆的，“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从产房传出，紧接着李氏的痛呼戛然而止，屋里只剩下葛大娘惊喜的大叫，“乖孙啊你可算出来了！”
翠娥再也忍不住，青芽没拦住她，让她一把推开产房的门。
迎面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恶心。
李氏她娘正在给婴儿裹小被子，瞪了一眼冒冒失失冲进来的翠娥：“你可不能进这屋，还不赶紧出去！”
葛大娘弯身用热水给李氏擦洗身子，床单子上有一大片的血红，红得特别扎眼，翠娥一眼就看到了。
她姑姑虽然浑身是汗，脸色苍白，但精神头不错，她生的快，没咋受罪，两人视线相接，李氏示意她出去。
翠娥冲着姑姑笑笑，点点头，怕屋里进风，她小心翼翼地关门。
到了院子里，寒风吹过，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后背都湿透了，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风一吹，她浑身激灵地打了个哆嗦。
经过今天这一番大起大落，她这会儿只觉得精神不足，累的比下地干活更甚。
拿水盆打了些剩下的热水，翠娥回自己以前住过的屋子梳洗换衣服。
一番折腾后，等着小娃娃拉了胎便，又喂了奶，李氏这才安心睡过去。
在李氏的里侧，刚生下来的小娃娃紧握着小拳头，紧挨着李氏酣睡，小脸儿红嘟嘟皱巴巴的，不咋可爱，但每个小孩刚生出来都这样。
青芽围着孩子打转，一会儿看看他小手，一会儿又看看他的小脚，她其实超级喜欢软萌软萌的小婴儿的~
她忍不住想亲亲他，又怕孩子的皮肤太稚嫩，只好强忍着，过过眼瘾。
现在产房里早收拾干净了，葛大娘把脏被单换下来，拿去院里洗去了。
李氏的亲娘也去灶房里准备给产妇的饭食，等闺女醒了正好能吃上。
青芽还怕两位老人刚接生完累着，要自己去灶房帮忙的，转头一想，这月子里吃的用的都有讲究，她几辈子都没伺候过别人坐月子，万一给李氏吃的不好，有啥影响那可坏了。
青芽就在屋里看着小娃娃。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青芽探头一看，原来是葛大哥带着接生婆终于赶回来了。
葛大娘心里还带着股子怨气，只觉着这接生婆子们咋就这么墨迹，等一打探之后才知道，原来住在不远处的王婆婆，正好今日去了市集，葛大山只得再去远处寻，不过那条道有个沟塌了，来回就得绕远路走，这才来晚了。
虽然两个产婆都没接生，不过好在一切都顺利，母子平安。
不过葛大娘还是拿了铜板，谢谢接生婆跟着跑一趟。
接生婆不接，葛大娘道：“今日我家大喜，你就当是沾点喜气，拿着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接生婆也就不再推辞，欢喜接了，看过产妇后也不好再待下去，就回家去了。
老太太给李氏炖了新鲜的猪蹄汤，里头还放着猪肚。
猪内脏的处理，青芽之前已经教过翠娥，这李家的老太太弄得挺干净的，想来也是跟着她孙女学的。
青芽和翠娥也跟着借光，吃了顿好的。
下午李氏喝过猪蹄汤后奶水也多了了，正好给饿得哇哇哭的小子喂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