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家熬汤,那是什么好料都往里头加,这一锅子鸡汤,放了许多雨后从山上采摘的菌菇,加上其他香料辅佐,鸡汤鲜香浓郁,香飘四溢。
乔氏闻着味儿,津液就开始分泌,想到了闺女出嫁那天在喜宴上吃的那锅鸡汤的鲜美,原本伸向翠娥耳朵的手换了个方向,直接探向了那个肥硕的鸡腿。
这一大碗鸡汤里本就只有四分之一之鸡,乔氏要是拿走了那个鸡腿,这碗鸡汤里就剩不了多少肉了。
翠娥心疼自己这些天每天早出晚归卖力干活的男人,当即想也不想,就把碗往身后的方向一转,让乔氏抓了个空。
“好你个贱皮子,这是嫁了人长了脾气了,再怎么样我都是你娘,你要是不把这鸡腿给我,我就去告你忤逆不孝。”
乔氏气的要打这个闺女,但又担心撒了那碗美味的鸡汤,只能颐指气使地,对着她威胁教训。
“杀天刀的东西,我们老葛家这是摊上黄鼠狼了,乡亲们评评理啊,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人家往出嫁的闺女家里打秋风的。”
葛大娘就是出门倒水,没想到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看着乔氏嚣张地要求翠娥把属于他们家的鸡腿给她的时候,葛大娘怒了,这个自来说一不二的女人迈着大步冲向了乔氏,伸手就要往她头发上抓,这也是乡间女人惯用的打架方式。
在葛大娘看来,王家娶儿媳妇的时候,那可是花了彩礼钱的,既然这乔氏收了彩礼钱,也就意味着他们结清了李家养育这个女儿十多年的花销,从此以后,翠娥就是人家王家的人了。
乔氏她要是敢拿闺女家的东西接济娘家,那就是她吃里扒外,是她不识好歹。
“我呸——”刚看到葛大娘的时候,乔氏慌了一下,可随即她又想到,她慌什么啊,当初她葛老婆子不也是拿出自己钱去接济娘家,
她葛老婆子自己都做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事,凭什么瞧不起她乔氏呢。
这样想着,乔氏一改刚刚的心虚,底气十足地和葛大娘撕扯在了一块。
“我看咱们都是亲家,所以我把话说的委婉了些。我闺女孝顺,我这个亲娘怎么了,他们王家也没有父母要养,我闺女这边儿可是有我和他爹在呢。该孝敬的就该孝敬,更何况你年轻的时候,不照样也是接近娘家的吗?”
乔氏的态度十分嚣张,在她看来,闺女都已经是王家的人了,王家要是敢休妻,她就让闺女一根绳子吊死在单家,看他们家以后还能不能娶到媳妇,当然吊死肯定不是真正的吊死,不过是吓吓他们罢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她可不会让自己闺女傻了吧唧的真的去死。
“放你的狗屁——”一听乔氏扯到了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葛大娘一阵恍惚。
有些事情长时间不提,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事情了,她年轻的时候,身为一个姑娘家也是吃过娘家的亏的。
之所以这些年和娘家渐行渐远,只是因为那些娘家人在她一连生了三个闺女时对她冷漠苛责的态度,但凡娘家给她点好脸色,没准儿她和娘家还不至于走到如此这般田地,她和娘家的恩怨不用多说,那些事情一想起来,她心里便升腾起一股委屈来,出嫁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婆婆是不好相与的,然而正当她醒悟过来之后才明白,真正不好相与的不是婆婆,而是自己那重男轻女的娘家人,曾经的她没少怨恨自己的婆婆,可现在,轮到她当了婆婆,娶回家一个儿媳妇时,她才发现,当初的婆婆能够容忍她那么久,已经十分难得了。
当然,她在对待儿媳妇的时候就更多了几分容忍和宽慰。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让乔氏把翠娥的鸡腿抢走,拿着闺女的东西去接济懒惰奸猾的娘家人,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和夫家产生分歧隔阂,真是千错万错了。
看着嚣张的乔氏,葛大娘仿佛想到了当初利用完她,又对她弃之如敝履的娘家人,眼露凶狠,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然而葛大娘再怎么说也和对方差了一个辈儿,他是万万做不出来和对方扭打在一起,你抓我头发,我扯你衣领,这种事情来的,在葛大娘看来,这种手段只能同辈之间进行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