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都是油烟味,青芽一进去就看到几个婆子在里面说说笑笑地做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而翠娥这个小可怜正委委屈屈红着眼眶在边上洗盘子。
青芽走过去蹲下,替她把裙角拎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淋湿了。”
翠娥揉揉眼睛,哑着嗓音道:“青芽姐,你说我娘咋能这样呢!”
小姑娘话里满是委屈,显然是为了她娘在她心上人面前说自己而抹不开面子。
青芽替她擦干净手,牵着她回屋,“没事,别把她说的话放心上,有些话该听,有些话不想听在耳朵里过一遍就成了,莫要放心里去。”
“你姑姑和姑婆都心疼你,这不让我专门出来叫你回去。”青芽解释道:“等你以后嫁了人就不用听她的了。”
翠娥小鼻头红红的,闻言一懵:“不听她的听谁的?”
青芽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出嫁从夫,当然是听你相公的了。”
“不过嘛……”青芽转身回眸,巧笑盼兮,“要是你聪明些,让男人听你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翠娥简直要看呆了,心里偷偷想着青芽姐姐肯定是个仙女变得,不然怎么会这么好看?
翠娥一进屋首先对上来自心上人担忧的视线,朝他安抚地一笑,示意自己没事,接着挨在青芽身边坐下,看都不看自己的娘。
乔氏看她赌气不理自己的模样心里也是一肚子火,她今天忙前忙后地是为了谁,这个小白眼狼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这是为她好呢?还是自己的小儿子聪明又贴心,从不惹自己生气。
菜渐渐摆上桌,男人那边多是喝酒,女人这边则边吃饭边聊八卦。
青芽作为一个矫情的女人,提前给自己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如今看到这些人边吃饭边说话,有时把唾沫星子连带着菜渣喷在菜上也不自知,她就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自己捧着一碗饭快速吃起来。
注意到身旁的翠娥食不下咽,碗里的菜就没下去多少,青芽问道:“怎么不吃饭?”
翠娥戳戳碗里的高粱饭,担忧地朝男桌看去。
青芽立马便懂了,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爹和你姑父都在呢,放心吧,肯定会替他挡几杯的。”
翠娥羞红了脸,把头埋进碗里小声道:“青芽姐你说什么呢!”
“哼~我说什么你还不清楚?怕是心早飞那边去了。”
翠娥羞赧地拿起一个芋头塞到青芽嘴里,“快别说了!”
青芽吐出嘴里的芋头,笑出一口白牙,“行啊,我不说了,你先把饭吃了,一会儿你娘说不定让你收拾桌子呢。”
翠娥想想自己娘的为人,她确实爱使唤自己,自己得吃饱饭,不然一会儿干活没力气咋整?
猛往嘴里扒拉两口饭,翠娥瞥见青芽姐姐小口小口的斯文吃法,自己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脸有点发热,希望那人没看见自己刚刚的吃相。
吃罢饭后,翠娥这次学聪明了,提前去给大家上了两壶凉开水,众人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喝水解渴。
青芽无意在这里多待,她心里挂念擎苍在家午饭解决了没,和葛大娘说了一声后便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自己带的红布没有交给翠娥作礼物,又返回去悄悄把翠娥叫出来。
“青芽姐你怎么又回来了?”翠娥问道。
青芽左右看顾无人,从袖中拿出带来的红布塞到她怀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定亲礼物,你藏起来别让你娘看到,她要是发现了,这布可就到不了你手里了。”
翠娥郑重点头,感激地看着青芽,“谢谢青芽姐,你对我真好。”
“傻姑娘。”青芽笑着摸摸她的头,“快回去吧,不然你娘看不着你该寻你了。”
翠娥把红布叠好塞进怀里,她人生得瘦弱,怀里塞块布也发现不了。
青芽回了家,男人不在院里,应该是回屋睡觉去了,雪崽听见动静就跑着出来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扑,青芽知道它这是饿了,怕吵醒男人,忙对着嘴“嘘”了一声示意它安静。
雪崽果然安分下来,青芽先去灶房里看,发现烧饼和卤肉没有了就知道男人是吃了午饭。
她把肉糜拿出来配着土豆上锅蒸熟后用勺子捣碎,然后把肉糜倒进雪崽饭盆里,见它不用叫就主动过来吃饭,青芽便不在管它,打水洗了把脸,而后准备回屋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