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幼梅正心里痛快着呢,荞麦觉得她们诚心是不想让夫人好好生孩子,大步走到院门口骂道:“作死就别来这儿,夫人正在里头生孩子,你们比产房还热闹,存心是不让夫人好过是吧!”
夫人早产也有自己的原因,乔幼梅心里怕生孩子真出事,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低声下气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给夫人道个歉。”
荞麦恨恨说一句:“道歉就不必了。我家夫人这会儿可顾不上,夫人若是有一个不好你们就等着吧,这可和你们的命息息相关呢!”说完转身狠狠地把院子的大门给关上,走到产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夫人清晰的惨叫声。
秦婆子在屋里喊道:“娃娃的东西准备上了没有?头快露出来了!夫人,对,深呼吸,你再使把劲儿就出来了!”
孩子的衣物都是荞麦整理准备的,她知道放在哪里,连忙进屋取了小被子和产婆道:“在我这儿呢!”
青芽牙龈都要咬出血来,这个时候哪还管的上形象不形象的,痛到极致她甚至都开始麻木了,即便是别人在她身上划两刀,有宫缩在这儿挡着,刀伤算得了什么?有生孩子疼吗?!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滚下来,青芽明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但又觉得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
李小芳注意到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立马在她的耳边喊道:“想想你的孩子,你还没有见过他,不要睡过去!”
孩子……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最后的奋力一搏,一阵撕心裂肺过后,青芽居然能忍着没有喊出声,而是把力气用在下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肚子里滑了出去,顿时轻松了许多,但也只有一瞬间。
接着是秦婆子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婴儿滑嫩的屁股上,青芽听得就是心里一阵抽疼,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今天也算是感受到了。
来不及让她多想,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夺走了全部的思绪。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丫头!”
秦婆子手脚麻利地剪了脐带,把孩子放温水里冲洗了下,而后赶紧把孩子包了起来递给荞麦,荞麦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孩子。
青芽已经没力气起身了,甚至连想要歪头去看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她生的孩子啊……
秦婆子等着胎盘排出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摸肚子惊讶地看向青芽,有些不确定道:“好像肚里还有一个?!”
青芽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下面已经没有一点知觉了,连力气也在刚刚用得一干二净。
青芽觉得自己的思绪再次飘忽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远离这些疼痛了,就想人之将死的的那一刻脑子里会闪过许多画面,青芽现在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几辈子都回顾了一遍。
前世的朋友,这一世的家人和朋友,肚子里的孩儿,风椹村的种田生活,最后,闪现到一个男人微带风霜却格外气势夺人的脸上。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在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脸,安慰道:“你受苦了,坚强点,媳妇,坚强点,不要害怕……”
青芽流着泪,心里却是对他产生了恨意,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来承受,从孕初期到生产,她一路走来,怎能不怕?
“不要闭眼!闭眼你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用力使劲用力啊!最后一下就好了!”
麦穗也跟着哭道:“夫人啊,求求你使劲儿啊,你还有一个孩子没生出来呢,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可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青芽想说,却连开口都无法做到,眼前的一切也变得虚无缥缈。
晕过去的一霎那,青芽眼泪留个不停,原来,她是那么的委屈,自己生产却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原来她做不到一个人迎接生产之痛的痛苦,那个男人,孩子的父亲,她深深的埋怨着为何他此刻不在自己身边陪着,哪怕是一个安慰的眼神也好啊……
然而没想到的是秦婆子紧接着又双手捧着一个男婴,那男婴双腿蹬着还颇为有劲儿,秦婆子照例打小婴儿的屁股,又一道婴儿的哭声传来。
此时的青芽已经晕了过去,只记得自己生了两个,晕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模模糊糊的想该是个龙凤胎吧?
眼见着夫人苍白着脸色晕了过去,麦穗急得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