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许是感受到了众人压抑的氛围,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连二妹安排了马车送他们。
马氏坐在马车上默不作声的流泪,孙秀秀只能在旁边说两句安慰的话。
马车不大,要装下他们这些人就得挤一挤,青芽把连小妹搂在怀里,小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回味着刚刚点心的味道,然而桃子大了,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感受到了车内气氛不对,伏在青芽腿上不知在想什么。
老天爷不等人,半路上就下起了雨,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送他们回村的马车车顶有一些漏雨,一车的人只能挤在不漏雨的地方,然而仍避免不了被淋湿。
坐在前面赶车的老头儿头上带着斗笠,倒是没怎么被淋,对车里喊道:“你们在里面先挤一挤,这路不好走,我尽量赶快一些。”
桃子忙撑开带着的披风裹在青芽头上,头上又给她搭了件衣服不让她被淋湿。
然而这雨势可谓是毫不留情,差点把一车人淋得像个落汤鸡,青芽抹了把脸上的水,这王书吏的府上肯定有好的马车,然而只让他们坐一辆漏雨的马车,无非是觉得他们从乡下来的可以怠慢。
马氏离得漏雨的车顶最近,现如今她心底一片冰凉,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生出来一个嫌贫爱富的闺女,干瘪的身上和脸上都是雨水,神情麻木冷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淋湿。
连大妹也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衣角,让人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青芽看着这一家人,知道他们现如今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自己身为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说,有的时候哪怕是在劝慰她们,在这些人看来,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闭上嘴为好。
马车在雨中赶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把人送到了村口,几人怕被淋感冒了,赶忙搭着衣服回家。
连大妹把已经冻得不成样子的马氏扶进屋子歇着,青芽赶紧让桃子去灶房烧热水,热水烧好屋里这才算是暖和了起来。
然而她刚要喘口气就听见连大妹和孙秀秀在堂屋叫了起来。
青芽赶紧几步走进屋里查探情况,只见马氏晕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知道是磕碰到哪儿了,身上粘着血迹。
连大妹跪在在一旁嚎啕大哭,其他几个闺女也是六神无主,红着眼眶。
孙秀秀也是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在地上走来走去,随后看着青芽,不知道如何是好。
青芽看着这一团乱七八糟的只觉头疼不已,赶紧让桃子把人给扶到**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用热毛巾擦脸,忙里忙外过了片刻,马氏这才一口气缓了过来,面色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青芽看她身上没有磕碰,想来刚刚的血迹是她怒急攻心吐的。
连大妹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如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妹妹们无助地在一旁大哭。
青芽听着那一阵阵哭声,太阳穴突突地疼,然而她皱着眉头就当没听见,小孩子嘛,遇上这些事情慌张哭两声也正常。
随后青芽又让桃子去寻鸭跋草,然而桃子今天没有往日幸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用青芽之前给的那株鸭跋草,不过鸭跋草早已成了干草,也不知道药性还有没有。
马氏喝了鸭跋草煮的水,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回来的路上淋了雨,便开始发起烧来。
马氏双目涣散,嘴唇上起着一层干皮,面色发白,不知情的人一眼看去真还以为是个行将枯木的人。
连家几个孩子围着她哭,生怕她没了,一个劲儿的喊着:“娘,娘……”
孙秀秀在一旁看着连家一片乱成一片,连二妹被抢去也有自己一半的责任,看马氏成了这个样子有心想要给她请个大夫,于是便问青芽的意见。
连大妹在一旁听到立马说道:“不能请大夫,家里没有钱请。”
孙秀秀指指王书吏派人送来的彩礼,劝道:“那就用这个去看病吧。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人都快要病死啦,还讲那些脸面有什么用?再说了,你爹和你娘养二妹一场,如今她这些彩礼你爹你娘用的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