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军暂时驻扎的地方,林如海把青芽抱下马放到一处火堆旁。青芽抬头看看林如海,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分外可靠。
“你坐在这儿不要动,我叫人去找军医给你看看脚上的伤。”
林如海转身走后,宋大锤和祝老叔围了过来:“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你好久,幸好将军把你救回来了!”
宋大锤脸上担心得不行,青芽笑笑,虽然她现在面容被故意丑化,又因着晏氏的吩咐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然而宋大锤和祝老叔却本性里都是心实善良的人,居然能忍自己那么久。
“我就是睡得太沉了没有听见,也幸亏将军救了我,不然我恐怕就要献身火海了。”
祝老叔安慰道:“军医马上就来了,你放心。”
青芽看着那堆火烧得树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忽然想起了擎苍。
心里钝钝地疼了起来,浑身充满了那么彻底的惶恐与不安,她惶惑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却讲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酸涩,无尽的酸涩。
“擎苍,你在哪儿……”青芽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眼圈儿泛红眼泪几乎就要忍不住了。
她恨自己留不住身边的人,她恨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祝老叔跟宋大锤看着青芽失神,眼泪欲滴的样子,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青芽高高肿起的脚踝。
宋大锤使了个眼色,祝老叔悄悄跑去报告林如海。
林如海正在看着军医给一个受伤的士兵换药,听到祝老叔说青芽疼得都快哭了,眉头一皱,跟军医说道:“你那徒弟呢?让你徒弟去给她瞧瞧。”
军医答:“我刚刚让他去采一味药,已经出去一会儿了,马上就回来。”
“我把药给采回来了,幸好我眼尖,不然还发现不了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进耳朵,青芽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抬头一看,却没有看到她以为的这个声音的主人,而正向自己走来的却是林如海和军医。
她竟然出现了幻听,青芽愣愣的军医已经撩起了她的裤脚,摁了摁青芽的脚踝。
青芽心里正值难受,忍得辛苦,加上脚踝处的痛,被军医一摁,两行泪再也忍不了了。
围着的几个人看着青芽脸上带泪的样子,都有些不忍,他们都是行军打仗的男子,受点痛不算什么,看见一个女人痛到哭了,不禁觉得有些可怜。
而林如海却看着青芽掉泪的模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等军医给青芽敷好草药,嘱咐好,林如海也在青芽的旁边坐了下来,宋大锤和祝老叔识趣地往旁边坐了点。
林如海轻轻咳一声:“你好歹是个姑娘家在军中待着不方便,这样吧,我明日派人送你回去,我母亲那边,你可以放心,我会向她解释的。”
青芽盯着地面看,她不能回去,连家人都在林府住着,这是晏氏防着她这一手呢!
“将军,你还是别逼我了,我听老夫人的吩咐,回是回不去的。就算是我回去了,老夫人还会再派人过来的。”
“你怎么了解她?”
青芽解释道:“不是我了解她,而是我来之前也听说了老夫人那个意思,如果您不希望我跟着的话,那就,那将军就得答应与乐山公主的婚事,如此一来我才能走。”
林如海有些无奈,“我母亲派你就是为了来劝说我娶乐山?你倒是挺兢兢业业!”
青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如海忽然凑过来问道:“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住在哪里?也是我的失职。”
青芽抬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探究与一抹复杂,老老实实答道:“我家在一个小山村里,我名字是青……连幺妹。”
林如海说道:“果然是个无知村妇!”
青芽不由得来气,这年头也搞看不起农村人那一套?
青芽直直地看向他:“我虽然是村里来的,但也知道听谁的话,该做什么事!”
林如海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青芽坐在火堆旁,脸上厚厚的脂粉早就成了乱七八糟,敷在脸上闷得很。
她忍不住用手挠了挠,手触摸过的地方一片白一片黄的,林如海看着她那张花猫脸,心下生了疑惑,然而军中事情繁多,他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陪她浪费口舌。
林如海走后,青芽坐在原地,祝老叔看见林如海走了,便又找了些树枝扔到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