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申小花起来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天大亮了。
花婶儿坐在炕边不知道正在和谁说话,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不是我说那申老大家的,昨晚上那么乱,她都不知道来看看这几个孩子?这都是她侄子侄女儿啊!”
“唉,不但是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也没露面!听说连老三自己都没下沟去!就在沟边等着……你说这叫啥兄弟啊!”
“真的?!老三昨天没下沟去?!”
“没有,比那孩子都不如!离沟边远远的,说起这个,申家老大虽然媳妇不咋样,可自己还是不错的,你没看昨天急的那样,和老四差点蹦着下沟里去找人……”
“他是老大!当然应该这样!”花婶气呼呼的说了一句,又赶紧回头看了看炕上睡得这几个,声音小了点:“你说这老二家本来就够穷的,才分了家,两个大人全都伤了……这可咋办啊……”
申小花动了一下身子,炕边的人马上就不说话了,申小花便慢慢的睁开眼睛,做出一副才醒了样子,揉着眼睛起来问:“花婶儿,我爹娘回来了没有?”
花婶儿忙笑着道:“没有,可能这几天都要在城里吧?别惦记了,花婶儿这几天都陪着你们!”
坐在炕边和花婶儿说话的是另一个婶子,是桃子的娘,看到申小草申小树也迷迷瞪瞪起来了,便说了句自家有事,先走了。
孩子们起来各自去洗脸,申小草对花婶儿道:“花婶儿,你和杜叔先回去吧,白天没事,我看着弟弟妹妹不叫他们出去!”
花婶儿也惦记自己家,便点点头:“那行!反正就在隔壁,有啥事就喊一声!”说着回她家去了。
申小花看申小麦还睡着,再看天已经是快到晌午了,估计申小麦起来肯定就会饿,洗了手脸便去厨房翻腾,看看能做点啥吃的。
翻了一会儿,倒是把前天申陆氏擀好的面条翻了出来。
前天几个舅舅在,申陆氏多擀了一些麦穗面条,没吃了的就放在了橱子里,这天也坏不了,放个十天八天都没事。
申小花于是烧了水下面条。
她虽然年纪小点,不过下面条还难不倒她,够不着灶台,就放了个小板凳在脚下踩着。
“大哥!你和二哥去摘些草,还有给鸡也薅点,多准备点!”申小花喊着院里的申小草申小树。
申小树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申小草去自己进来了。
申小花惊奇的问:“二哥,你咋没和大哥一起去摘草?”
申小草摇头:“大哥叫我在家看着你们,他自己去就行了。”
申小花点了点头,又有点担心:“大哥不回去坡边吧?”
“不会的,就算是去了,现在大白天的,谁家大人看见了都要吼着不叫去的!”申小草摇着头说道。
这倒也是,申小花放了心,等着锅里的水开。
等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煮熟了,舀出来的时候,申小草就已经回来了,摘了一筐子的草放在鸡窝的门口,回来洗手。
正好申小麦就醒了,正坐在炕边等着申小草给他穿鞋,申小草开门进来,他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申小花很不安,忙过去伸手在申小麦头上试了试:“昨晚上折腾那么久,小麦不会是受凉了吧?”
一听这话,申小草也过来伸手摸申小麦的头,几个孩子围着申小麦看来看去的。
申小麦突然揉了揉鼻子:“大哥,姐,我饿了,娘呢?”
申小花慌忙的道:“姐做好饭了!你等着啊!”
生怕申小麦吵闹着要娘,赶紧去舀面条,申小草抱着申小麦下炕,端了盆水过来给洗了手脸。
申小花刚把面条放了盐,端给申小麦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申柳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草?小树?”
申小草急忙去把门开开,申柳氏提着个篮子进来了,看到申小麦乖乖的坐在炕边,小炕桌上还摆着一碗面条,申柳氏还有些吃惊的问:“这是小草做的?”
“是妹妹做的!”申小草忙道。
申柳氏看了一眼申小花终于露出一个笑:“小花都会做饭了?”
申小花点头:“我娘教过我下面条……奶,你在这里吃了再走吧?”说着急急去厨房把面条一碗碗的端过来。
申柳氏看着一屋子小不点儿,还有条理的很,给申小麦喂面条的,端饭的,洗手的,她心里一酸,却又有种自豪,觉着自己家的孩子们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