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婆子咬着牙,尖着嗓子道:“可真是一窝蛇鼠,还真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小崽子,一窝的丫头片子,我看着都晦气,你以为我愿意来啊?绝了户头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几天,还敢在我面前……”
“够了!”一向老实的连大壮突然爆发了,老实人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怕的!
青芽默默走到一边降低存在感,吃瓜看戏,心下估摸着这连大壮能做到哪一步。
连大壮跟他娘说道:“娘,我是你亲儿子,她们都是你的亲孙女,我不求你对她们好,但也别那么坏行不行?”
连老婆子眼睛一瞪,面对儿子的指责有些生气道:“你们自己的闺女自己都不当回事,我插什么手,她们又不给我养老!”
青芽在旁听的差点笑出声,这老不死的可真是招人恨啊。
“娘!”连大壮痛心疾首地说:“我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家吧,这些年你一直说我没有儿子,大哥家的那三个侄子以后会给我养老送终,可他们真的能做到那一步吗?闺女再不好那也是我亲生的,我知道孰轻孰重!这些年你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填补老大一家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纵容了!我知道孙女在你眼里不值钱,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可到底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心疼我们心疼!”
青芽这下是真震惊了,她见过的家庭多的是重男轻女的,但是平时也只是比较疼小子忽略闺女而已,打闺女却是很少的,因为一般姑娘家都是要脸面的。
一旁的马氏回想起往事,捶胸顿足哭道:“没分家的时候都是我们下地干活养家,几个孩子在家里没吃没喝,那么小最先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挨饿,多吃一口饭都要挨你的骂,你稍有个不顺心的事情就冲我们撒气,我真的是受够了!”
这么多年他们忍气吞声过了下来,然而连老婆子却越来越过分!
多少次马氏都快忍不住了,想要把这些事情摊开来说,然而都被连大壮拦住了,他不想让外人背地里说他的长短。
连老婆子听到他们指责自己,索性指着那些丫头片子,恶狠狠道:“我做错了吗?哪家的闺女不是这样过来了,就你家的闺女金贵,打不得,骂不得?我是她们的奶奶,我就是打死她们也没人会说嘴,早知道你一连生这么多闺女,我当初就应该把她们溺死在尿盆里,省的浪费粮食!”
连幺妹看不下去了,直接大声说道:“生不出儿子难道成了错了嘛?没听说过谁家没有儿子活不下去的,你本来就是偏心,重男轻女,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如今天一次性把话给说清楚!”
连老婆子不屑地看着连幺妹:“说清楚什么?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和你们打嘴官司的,少废话,赶紧把你家的面都给我!”
青芽热闹看够了,走上前把连家里所有罐子的盖都掀开,大部分都是空的,有的里面有东西,然而打开一看都是些不值钱的干菜,都是村里人平常串门用的,油罐盐罐都已经见底了,可见这连家是真穷,没掺半句假话。
青芽直视着连老婆子,冷笑道:“我把罐子替你打开,现在都看到了吗?想拿什么尽管拿,拿了赶紧走,别脏了这儿的地儿。”
连老婆子一无所获,胸中又堵了口气,她冷笑了两声:“住着赔钱货丧门星的屋子,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说着竟是一脚踢翻了那个罐子!
马氏赶紧去接罐子,然而这哪是她说接就能接住的,虽然罐子没有碎,算是保住了一样家具,然而里面的面粉早已撒出去七七八八。
马氏这心就跟这面粉一样,变得稀碎稀碎的。
连老婆子看着这家不成家的样子,心中的郁气这才算是疏解了,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这才转身离去。
青芽把面罐摆好,对闷不做声的连大壮感到很失望。
马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收拾灶房,已经撒到地上的面粉尽管粘上了灰尘,然而她还是把这么面粉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放回去,生怕撒出去一点。
青芽沉默地问:“这些还要么?”
马氏悲凉地说:“能不要吗?不要以后吃什么?家里统共就这么点东西,没了就真的没了!”
青芽也不再问,只取出采到的鸭跋草,洗干净了开始生火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