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半路上又刷出一帮子小子。
领头的那小子,诶,不正是黑狗蛋哩。
诶,这黑狗蛋扶着的不是,嗷,三叔公,是三叔公。
三叔公,请,您请,您先请。
于是,在三叔公的带头下,跟着三叔公身后的张家村村长,一拨子人就这么冲冲冲,冲进了金水屋里头,再派几个大汉子,拎拎拎,将正在厨房干活的金水拎到堂屋中。
茫然的金水站着堂屋中间再茫然的看着四周。
左边,是村里头的大叔大伯们。
右边,伸长脖子的是村里头的大婶大娘们,不,还有一拨子大婶大娘人正往他家卧房走哩。
上边,坐着三叔公。
三叔公身后,站着村长。
门外,躲着一帮子看热闹的小娃娃们。
对了,还忘了一个。
他旁边,站着他家岳母娘。
这会儿,岳母娘正抱着他让特意让黄木匠精心打磨的给银宝洗澡澡的木盆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恍恍惚惚。
恍恍惚惚的金水感觉他咋么好像是那衙门里头被审犯的犯人。
惚惚恍恍。
惚惚恍恍的金水感觉四面扑杀过来的杀气恨不得在他额角上刻下两个字:恶人。
所以,他是犯下啥子不可饶恕的大罪了?
金水这个疑问,当然,当当然,很快得到了解答。
三叔公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个大木板,往桌子上一拍,哐当,哐当,桌子没动。
然后,三叔公问话,不,审话了。
“金水,你干的事儿是人干的事儿嘛!啊,你,你,还不承认错误!”
(有点儿紧张的金水:不是吧,难道俺家银宝长得像鬼这事儿被大伙儿晓得了哩?)
“金水,说,你,你为啥子要瞒着大伙儿干这事儿。你,还有良心吗?”
(已经不紧张只想着咋么解释的金水:不是吧,这么快就晓得了,哎呀,咋办,咋办?)
“说,你,为啥子要背着大伙儿这么干?”
(只想咋么解释的金水:三叔公,俺不这么背着你干,俺怕你被俺家那小鬼头给吓死哩!)
“没错儿,啊,说,你,为啥子,”一旁的赵婆子猛然冲过来抱着木盆对着金水狠狠一撞,再哐当把木盆扔到地上用右脚用力踩踩踩,“啊,为啥子要把俺家银宝扔进马桶里头。”
“呜呜,俺的亲亲亲亲银宝哩!你家爹娘好狠心啊,他们嫌弃你是个女娃娃要扔了你哩!”
“呜呜,银宝啊,你莫怕,外婆来救银宝了。”
赵婆子说着说着,眼泪呼啦啦往下流,再冲冲冲,冲到自家老闺女坐月子的那个房间外,挤开敲门,踹们的大婶大娘们,开始咚咚咚,咚咚咚,拼命敲门。
她这一动,原本就在门外不停吼叫的大婶大娘们又开始大吼起来。
(坐在屋里头不敢开门的元香:哎呀,咋办,咋办?不不,不能大娘们看见俺家银宝。)
(坐在屋里忙着用法术移动桌子挡住大门的元香:快快快,快把门挡住,莫让大伙儿瞅见俺家银宝。)
(并不知道自个儿又被自家娘亲嫌弃的银宝好奇地飘在空中看着自家娘亲:诶,娘亲干啥子哩?)
“开门开门,元香,你这混球,赶紧把门给打开。”
“虎毒不食子啊,元香,你简直比老虎还狠毒啊。”
“让开,给俺让开。让俺砸了这道门。”大力嫂边叫边冲过来。
哐当哐当,门被大力嫂给撞得哐当响。
这哐当的声音,吸引了飘在半空中打着小拳头,小脚脚的银宝。
“嘻嘻,嘻嘻。”银宝听得手舞足蹈起来。
这笑声,往日要是听见这笑声,可能还有人问,诶,小娃娃是这么笑的?诶,咋么俺听着这笑声感觉有点儿像鬼在笑哩?
(等等,这鬼叫是咋么听出来的?这鬼笑,又是,啊,咋么听出来的哩?)
可,今个儿,这笑声,就像是昨个儿落下的大雨,就像是今个儿那敞亮的阳光,刷刷刷,刷进了门外众人的心里头。
这不,赵婆子正趴在门板上抬着头大吼,“银宝,是外婆,外婆来了,你亲亲亲亲外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