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舞之前毫无疑问,确实喜欢着樱井。
或许,她现在也还——
不知为何,四方田一脸茫然。他的眼睛虽然眨也不眨地盯着舞,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之后,舞机械地完成了工作。就连平常会坐在沙发上和入住者聊天的时间,也硬是给自己找了工作,让自己活动起来。
“小舞,须田奶奶已经上不出来了!”
同为一楼兼职员工的木村说。舞正牵着须田的手前往厕所。
“你三十分钟前带奶奶去过厕所了吧?在那之前也去了两三次,不是吗?”
虽然舞没有意识到,但木村这么一说,或许是这样吧。
“你今天好像有点毛毛躁躁的。”
“对不起。”
“没关系,积极工作很好。”木村笑道,“来,差不多该吃点心了。冰箱里有前几天收到的水羊羹,须田奶奶和小舞都坐下来吃点吧,坐。”
舞看向墙壁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三点了。
樱井会几点过来呢?虽然夜班是下午五点开始,但那个男人总是会提前过来。
总之,四方田都那样说了,就全权交给他处理吧。舞就是想这样才找他商量的。
只是,四方田会怎么跟樱井开口呢?应该不可能直接问:“你是那个逃狱犯吗?”但若是迂回试探,感觉又难以得到答案。
“我开动了。”
众人合掌说道,接着是叉子与瓷器碰撞的声音。
从“假地址”这类的话题切入吗?就算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也有办法搪塞过去,然后可能就会逃走了。说到底,趁现在报警才是明智的做法。
“你不吃吗?”
悦子两眼发光地看着舞的手说。舞手中的盘子盛着还没动过的水羊羹。
“悦子奶奶,不行,一个人一个。”
木村叮咛道。悦子一如往常,马上闹起脾气:“这样不是很浪费吗?”
“您请吃。”
舞将盘子递给悦子,木村耸肩无奈地说:“不用这样的。”
“小舞,你讨厌水羊羹吗?”
“不是讨厌……”
“啊,我知道了,你在减肥。”
“嗯,差不多。”
“你不需要啦,你现在就瘦得跟竹竿一样了。为什么现在的年轻女生每个人都想瘦成皮包骨——啊,三浦爷爷,你要去哪里?”
舞循着木村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三浦戴着鸭舌帽站在那里。刚才三浦将水羊羹一扫而光,一个人先回房里了。
“我要回家。”
三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舞马上明白三浦现在状态不稳定,因为他正摩擦着双手,这是三浦陷入不稳定状态时会做的标志动作。
“今天?明天再回去吧。”
木村试图岔开话题,三浦立刻横眉竖目地喊:“你昨天也说了同样的话吧?”
木村哑口无言。虽然不知道木村昨天有没有真的那样说,但三浦是第一次有这种反应。
之后,虽然众人轮番上阵试图说服三浦,但他今天却异常顽固,最后大家决定由木村送他到车站。当然,他不会带三浦去车站,也不可能让三浦回家,而是带三浦漫无目的地散步,看准三浦累了的时机再回青羽。
出门时,舞问木村昨天是不是说过一样的话。“我说了。没想到他会记得,我也吓了一跳。”木村瞪大眼睛说。
舞不晓得三浦是不是真的记得,但心想他们不能看不起入住者。舞平常也总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对入住者说谎。
回想起来,刚来青羽工作时,舞会因为敷衍入住者而产生些许罪恶感。曾几何时,她对这种事变得不再有任何感觉,认为反正他们会忘记所以没关系,只以解决当下的状况为优先。
——说谎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