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病人转到一旁之后,徐子煜走到了大夫跟前。这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见有人来,招呼道:“公子是瞧病还是拿药啊?”
徐子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请问大夫,光是探脉,可否看出是男是女啊?”
大夫听得一愣,瞅着徐子煜,突然笑得让人心里没底,“哦,公子是想替夫人看看是男是女啊?”
“夫人?”徐子煜懵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表露于面,只好凑近了些说,“那个……我……我就是单纯地想要问一问,男人和女人的脉象有没有区别,如果将你们做大夫的眼睛蒙上,会不会只这么一探脉,就能分辨谁是男人,谁是女人?”
大夫捋了捋胡须,笑眯了眼,“当然可以,这男子呈阳,女子呈阴,是医者,自当一探便知。”
一个市井民医都能探脉分别男女,那陈霖是太医院一等御医,又怎么能没有探得她的真身?
徐子煜想着,有些失魂地步出药铺,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别人,她大可以将其灭口,但是陈霖却不行,他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而且此人刚正不阿,十分忠烈,不是该死之人,若杀了他,就等于害了忠良。
如此胡思乱想着进了状元府,徐子煜在院中红廊处停下脚步,觉得应该找机会和陈霖谈一谈,若他有心向皇上告发,刚才就说了,既然他没说,一定是有别的打算。
分析到这里,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去房里换身衣服,却刚好看见一位家丁端着药瓶和染血的白布从廊上经过,她叫住了他,问道:“流芳好些了吗?”
家丁躬了躬身,“回主子爷的话,刚才给公子换了药,伤口虽然渐好,但还是疼,所以目前依旧不能翻身和动作,只能趴在**休养。”
“他可醒了?”
“昨夜就醒了,主子不妨去见见公子吧,从昨夜到现在都还没吃一口东西呢,如此饿着,身子怎么能养好?”
“为何不吃?”
家丁面上有些难过,说:“公子说他惹了主子爷生气,本就罪该万死,所以就惩罚着自己不吃不喝,如此饿着。”
“呵,他可真厉害。”徐子煜冷笑一声,随即绷着骇人的脸厉声下令道,“你备好饭菜给他送去,如果他再不吃,你就告诉他收拾行李给我滚蛋!颓废之辈,省得碍眼!哼!”徐子煜说完,立刻拂袖而去,完全没有要去看流芳半眼的意思,也吓得家丁一脸惨白。
回到屋里,徐子煜气得面红耳赤,心骂这个许流芳真是不知好歹,早知道他如此不爱惜自己,那三杖就不该替他受了,如今却要饿死自己,这样糟践性命,救了也是白救,真是浪费她一片好心。
正气闷间,她突然瞥眼看到了窗外徘徊的几只鸽子,心思流芳这伤起码要躺一个月,搞不好还会落下旧疾,他暂时留在府上也做不了什么,便立刻写了一封飞鸽传书给寒幽谷,到时候那边来人带他去谷里养伤,可同时闭关一季,也当是对他小惩,这样一举三得,岂不妙哉?况且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离开,对他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