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问副主任又插进来道:“好了,不要再争了。你们都是省纪委办案方面的骨干,以后办案子还是要靠你们的。”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就都笑着散开了。
白溪市委大楼一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摆着一张漆黑锃亮的大办公桌。带有靠背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位微微发福但保养良好的中年人。他,就是在这个经济日益走向繁荣的白溪市里名声赫赫的大人物----白溪市委书记毛得富。
坐在他前面沙发上的,是一个头发微秃、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人,看起来年纪已经比毛得富大好几岁了,但在毛书记面前还是显得有几分拘束。他就是白溪市政府副秘书长毛得干。
毛得干的名字听起来与市委书记毛得富象是两兄弟。的确,毛得干与毛得富还的确是拜把兄弟。他们是小学里的同学,文化程度都不高。由于两人谈话极投机,且名字差不多,便当着同学们的面称兄道弟起来。
毛得富当年刚刚出山的时候,曾经与毛得干结伴同行,曾经在某省林业厅当过临时工,也曾经给《百合文学》拉过广告。他们之间分手的原因,是由于当时毛得富泡上了某大学政治系硕士研究生沙兰小姐。毛得富生活窘困,却游手好闲。毛得干在搭上了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钱给他谈恋爱后,想想实在亏得很,便以父母为他娶媳妇为由回到了老家毛家庄。
毛得干回家后,娶妻生子,整天在田里泡,很快就苍老了下去。甚至,连头发也陆续掉了一半,视力也急剧下降,最后竟戴起了眼镜。但是,他从毛得富那里学会了不少本事,不甘心就这样了此一生。于是,他就进城办起了一家皮包公司,也曾经狠狠地骗到几笔,在那个小县里着实辉煌过一阵。
不料,强中更有强中手。最后,毛得干的骗术竟败在了一位毛孩子手上。由于那小子有县领导的公子作靠山,毛得干实在没招可使,便又仓皇出逃,到附近各县市东躲西藏。直到有一天,他在火车上听一位来自白溪市的个体户吹嘘说他与市委书记毛得富如何如何要好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好兄弟竟然做起了大官。于是,他马不停蹄,直奔白溪市。毛得富果然不忘旧人,让他在外贸公司当了半年的供销科长后,便调任市政府办公室任副主任兼市政府副秘书长。
白溪的改革步伐很快,率先在全省成立了股票交易中心,毛得富书记不让这个位置给外人坐。这样,毛得干就又兼上了这个中心主任,成为白溪经济界的一大红人。毛得干其实是个很不满足的人,他觉得自己官运已经来了,便想好好努力一番,在自己的职务前面去掉一个“副”字。到那时,地位就更加显赫了。
最近这段时间来,他每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脑子里每根神经都为这件事情在发热发烫。可是,最后还是不见成果。他当然知道,市委书记毛得富是个活生生的救世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好兄弟近来对他不怎么热情,看上去象是有什么心事似地,对他的仕途问题当然就不怎么关心了。毛得干忍不住提道:
“毛书记,今年就要换届了,我的事情,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有什么发展。”毛得干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毛得富当然不会不知道毛得干的意思,只是,他也有头疼的事情。市长林争荣把拳头捏得紧紧地,有些事情竟然连他毛老大也不买帐,简直想踢开党委闹革命不是?他毛老大也不是生来就当市委书记的,从江湖上混到政坛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也深知领导班子里面两虎相争是常有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下林争荣这一套做法。再说,他毛得富也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上面已经在考虑他兼省委常委的事了,再过一段时间,他的一张嘴,下嘴唇可以代表市委,上嘴唇还可以代表省委,你想想,谁还敢有不臣服的理由呢?因此,凡是对有求于他的人,他都要把他们当作手里的一颗棋子,哪怕是一兵一卒,也要用活用好,用出战斗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