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拖着近乎残废的身体挪到毒枭的电脑前,将前些日子伙伴冒险送进来的U盘插上,看着数据开始传输后,放心地瘫在了曾经属于毒枭的老板椅里。
东南亚此刻已经入夜,皎洁的月光却无法透过顶层的防弹玻璃洒进房间。
黎渊觉得自己的痛觉好像有点麻木了,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玻璃上映出的画面——毒枭的尸体瘫在办公桌边,一个看不清脸的血人狼狈地瘫在老板椅上,只有运作中电脑的屏幕变幻的闪烁着。
“啧,真难看。”
嫌弃地扭回头,黎渊拿出手机(居然没坏),播出了这个手机上从未录入但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李叔在吗?”他有气无力地笑问。
[?!黎渊?!你小子怎么打电话、不是,你怎么还没有脱离出来?闻磊呢?!还有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的李贺云咆哮着。
“嗯?啊,没什么,就是我把闻磊忽悠回去了而已,人家警号都传到第三代了,好歹让人多佩戴几年不是,现在他大概快入境了吧,至于我……”看了下面前的数据传输进度,58%,还要至少五分钟,黎渊咳嗽几声接着说:“收到数据没?我传的,在电脑前边呢。”
[什么?!]李贺云震惊,这意思是黎渊在敌方老巢?!
“这个数据可是彻底拔起犯罪链条的关键,李叔你可得收好了。”
左眼的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了,黎渊用力眨了眨左眼,紧盯着数据传输的进度条。
嘭!
顶层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砸了一下,接着砸门的声音连成了一串,黎渊知道是外面的守卫赶到了。
翻了翻抽屉,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不少热武器,黎渊掂量着拿了把轻便的,剩下的就地拆解。
[数据现在有专人负责,但黎渊!那你呢?]急匆匆地赶去确认完数据的接收进度,李贺云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啊…我来给您道个别,顺便把几个地址告诉您一下。”把电脑挪到防弹的办公桌下方,黎渊费力地翻到另一边,靠着办公桌坐在地上,正对着已经开始变形的大门。
电话里是李贺云焦急的问话,黎渊慢吞吞地念完早就准备好的信息,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李贺云在那边喊——
[……我可以安排救援!黎渊!你有机会回来的!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脑海里闪过坐上军师位置前最后的考验,冰冷的**随着针管注入体内,这东西不完全算du品,更类似于精神药物,它会让人大脑混沌,理智崩溃,但并不会产生什么幻觉,可能有些像吐真剂的有毒加强版?是相当适合拷问的药物,并且,哪怕撑过了第一次,也会在后续的服药中或是暴露、或是沉沦。
那时候黎渊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集团被针对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无人能够打入内部。
值得庆幸的是,黎渊不止撑过了第一次,在成为“军师”后的两年间,他撑过了每一次服药期,哪怕再恍惚混沌的时候,也始终没有暴露身份、遗忘使命。
'啧,又跑偏了,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
甩了甩昏沉的头,黎渊感觉大脑清醒了几分,左眼也已经无法视物,他把手机放到嘴边,轻声:“来不及了,李叔。”
96%
大门终于被砸出了一个窟窿,外面的人发现了躺尸的毒枭,和明显是背叛者的黎渊。
98%
漆黑的枪管从大门上的窟窿中伸出,瞄准。
99%
扔出的手机挡偏了第一发子弹,接着黎渊举枪,朝着枪鸣处射击。
大门的窟窿被撕裂的更大了,这一次进来的,是端着枪的暴徒。
100%
叮——
清脆的提示音透过办公桌这个介质传入黎渊的耳中。
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黎渊因为肩膀中枪而一直垂在身后的右手动了动,按下了起爆键。
顿时,一连串的爆鸣声在这个基地的各处响起,黎渊所在的顶层也不例外。
子弹和焰火一起扑面而来,黎渊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进这个毒枭办公室时,对方桌上那本摊开的圣经。
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人竟然也会信教……
不过单看这段话确实写的还行啊……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当行的路我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从此以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