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向上道:“哪会什么重用。毛总监啊,你也不是外人了,说句心里话,现在当干部,哪里看什么政绩,看发展哟。我老韩在琼平这块地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些年,要说成绩,省里的领导谁不知道?可要说重用,就不可能轮到我老韩了。当年和我一起提到地市级领导的干部里面,已经有两位进了省级领导班子了。你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不就是他们那里富一点我们穷一点?他们那个地市富是富一点,可那并不是他们的成绩,这些年发展并没有我们琼平快。说到底,不就是他们会跑我不会跑么?”
毛得富显然深有感触地道:“是啊,现在的确是这么回事。”
韩向上道:“你是中央首长家里的人,我老韩今天也算是在你面前发发牢骚,是不是?按理,这些话都不应该是我们领导干部该说的。可现在没办法呀,上面不重才不重德,全让一些搞歪门邪道的人搞乱啦!”
毛得富也严肃地道:“韩书记,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现在组织人事方面的问题的确严重啊。这次我拍完戏要回北京一趟,我打算和舅舅好好谈一次,把你的意见也讲进去。我看,组织人事方面的腐败,是我国当前最大的腐败!这个问题不解决,可真是要亡党亡国哩。”
韩向上很想借机会要毛得富在仕途上帮忙,但又不便出口,便道:“今后我们琼平还需要毛总监多帮忙啊。琼平这几年有了些发展,但在全省仍然是个较贫困的地区,我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啊。”
毛得富早就有心到琼平来“发展”一番,就乘机点拨道:“琼平的发展的确需要大家帮忙,小平同志说过,发展是个硬道理呀。现在每个地方的发展是不平衡的,越是发展较快的地方,下一步的发展更有机遇。越是发展较慢的地方,下一步发展的速度就更慢。这个问题需要好好研究。我这次虽然是来拍戏的,但我其实也是搞经济工作的,我在军队院校里担任总经理,平时也对经济工作有些想法。”
韩向上插道:“毛总要多多指导哟。”
毛得富道:“发展的根本在于观念。经济发展落后的地方,如果不改变观念,还是按老套套办事,就永远也别想赶上别人。这就好比我们坐汽车从琼平到北京一样,经济发达的地区坐着奔驰轿车跑到石家庄了,我们坐着吉普车还跑在湖北境内。这个时候,如果还是坐吉普车,就算你再努力,没天没夜地赶,也别想追上人家。更可悲地是,就算这个时候你换上一辆同样的奔驰轿车,也不会有赶上的希望。因此,我们一定要改变观念,比如说,扔下吉普车去坐火车,最好是改乘飞机。”
韩向上道:“你的例子举得很生动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我们琼平这个地方,到哪去找‘火车’和‘飞机’这两件宝贝工具呢?”
毛得富意味深长地道:“引进!琼平没有,可以到外地去引进嘛!”
韩向上半懂半不懂地看着毛得富。毛得富就继续道:“北方有个城市,现在是很有名了。你知道这几年为什么发展那么快?关键是引进了中央领导的一个儿子。他在那里干了几年的市长,经济可以说是飞速发展呀。你想想,有着中央领导的儿子当领导,什么优惠政策不能享受,什么方便不能给他?”
韩向上道:“你说的这个人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个市这些年发展真是快。可是,我们学不到这一招啊。中央不可能派个首长儿子到我们琼平这么个地方来当市长啊,再说,就是他想来当市长,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那得由省委领导来决定啊!”
毛得富道:“那是,不过副市长就不一定了。虽说副市长要经过省里领导同意,但关键还在于市领导推荐嘛!”
韩向上道:“副市长是容易些,只要本人条件不错,我到上面去推荐一下,是不会有问题的。可是,我到哪去找这位中央首长的儿子呢?”
毛得富笑了。白梅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舅舅,找不到首长儿子,找一位外甥也可以呀。”
韩向上楞了十几秒,对毛得富道:“你愿意到琼平来?”
毛得富怕韩向上有所怀疑,便吹道:“愿意也谈不上,要是你韩书记有诚意,我倒可以来试两年,助你一臂之力。现在我在西南军事学院任总经理,是上校副师级军官,排起来,也就相当于这里的副市长。就算到这里来当个副市长,也只是平级调动,我可没有捞到什么便宜哟!”
白梅起先是说句玩笑话,后来听毛得富意思是真地想来琼平,便高兴地道:“好,要是你来当副市长就好了。”
韩向上自然乐于成全此事,因为他相信,毛得富可以把琼平经济连同他老韩的政治前程都一并带上快车道,于是便高兴地道:“好啊,既然你愿意屈尊到这里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争取把这件事情尽快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