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甚是真诚,杨昱也心软了一下。
“行吧......跟着就跟着。不过这一路吃苦受累,你别到半道哭着要回去。”
“本小姐会怕吃苦?”她昂起下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长安南城门前,一辆辆马车整齐地排开,马匹喷着热气,车夫们哈欠连天地整理缰绳。
冰鉴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车,四角用麻绳固定,避免颠簸。
杨昱披着一件旧氅衣,亲自检查每一辆车的车轱辘和车轴。
陈妙则缩着脖子站在一边打哈欠,手里还抱着个小布包。
“你带什么呢?”
“零嘴。”她理直气壮,“路上吃。”
“…………你是真当自己去游山玩水的。”
随着明德门缓缓开启,车队朝南而去,大量的长安城少女追着来送行。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坐在杨昱旁边的陈妙。
陈妙朝她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听到了好一阵让人少女心破碎的骂声。
第一天的路程十分顺利,子午谷的山路虽窄,但头一天大家精力都很好,车队行进有序,车队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每到一站,杨昱都会吩咐着散下一些硝石,然后再给驿卒一份“粪土制硝法”的操作指南,叫他们自己琢磨着弄一弄,只要弄出来的玩意长得跟他留下的硝石差不多就算是成功了。
偶尔也有笨的,搞不明白怎么操作,杨昱还得亲自去示范一番。
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遇到一两场雨,不过速度倒是没耽误多少,在第八天,一行人到达了渝州的涪陵县。
要说对于这个地方有什么印象,杨昱最有印象的就是后世几乎成了梗的涪陵榨菜。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还没这玩意儿。
涪陵城外,江水蜿蜒而过,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带着股湿凉的味道。
一路的山路颠簸下来,陈妙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如今一脚踩在青石板上时,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哎呀----终于到了!我这小腰骨都快被马车颠散架了。”
杨昱却没空理她,只是吩咐人去联系县令以及附近的果农,他这趟来也收不了多少荔枝,特制冰鉴的容量大概也就能装个四十多公斤走,所以他要挑最好的果子带回去。
两人沿着城里最热闹的街道往准备落脚休息的驿馆走,涪陵虽然不如长安繁华,但沿江商贾云集,船只林立,街面上到处是叫卖声和挑担的脚步声。
陈妙左顾右盼,像只初到人间的小狐狸,不时停下来问东问西。
“你来是帮我的,还是出来赶集的?”杨昱被她拉得脚步一顿一顿,语气里带笑。
“劳逸结合懂不懂?你这一路天天琢磨、念叨这荔枝的事儿,笑容都少了,得有人提醒你看看风景嘛。”陈妙一边说,一边踮脚朝江面望去。
“我最近没在笑吗?”杨昱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最后却只露出了一个苦笑来。
他这法子到底好不好使还两说呢,他心里何尝没有压力呢?
若是跑上这么一回能把这运荔枝的事情给解决了,也能省下几条人命、马力,让这大唐朝少在无用的地方耗费些国力才对......顺带制硝法要是能开枝散叶的话,后面撺掇火药的时候也能缓解一下硝石矿的压力。
他倒是没想着要赚钱什么的,他现在花的纯粹就是杨玉环的钱,而杨玉环的钱就是李隆基的钱,李隆基的钱就是公家的钱。
换句话说,他杨昱的每一笔花销都是公家在给他买单的,那还愁个什么劲?
可劲儿造呗。
他现在是在花大唐的钱为大唐谋福祉呢!
自家这段时间笑的少了,那都是忧国忧民的体现!
他很是臭屁地想着。